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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 你為什麼才回來啊

我的夫君權傾朝野 千苒君笑 2863 2026-04-07 14:53

  阿遊微微綳著身體,良久,低聲問了一句:「有何好看的。」

  他的聲音一出,江意頃刻淚湧出眼眶,兇口劇烈起伏,難以抑制。

  她面向蘇薄,終於明白,他要給她的驚喜究竟是什麼。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她知道,倘若他沒有親自去查證確認過,他是不會輕易引這人來見她的。他也不會對她說出讓府兵都不要傷害這人的話來的。

  所以,這個人……

  江意對蘇薄哽咽著,啞聲哭道:「蘇薄,幫我抓住他,揭了他的面罩!我要看清楚!」

  話音兒剛一出口,身側黑影閃過,當即與阿遊在院裡動起手。

  院裡除了他們三人和一條狗以外,沒再有別人。

  阿遊看這兩人似乎也沒打算再驚動其他人。而且他也感覺不到這兩人對他有任何敵意。

  與其說是敵意,倒不如說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方才阿遊認出江意的時候同樣也認出了蘇薄,他就是當初在曠野跟他交手的那個人,最後還刻意放走了自己。

  他們跟道古太子,又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幫道古太子救其子?

  阿遊心存疑惑,但又來不及多想,見對方出手極快,他不得不全副心神來應付。

  但是和上次在道古境內的曠野交手時差不多,雖然招式迅猛,但是對方卻留有很大的餘地。

  和上次一樣,蘇薄隻是想要揭阿遊的蒙面巾。

  阿遊被蘇薄步步往角落裡逼,他心知此地不宜久留,當即就要找時機全身而退。可這種情況下別說蘇薄不會給他機會,江意和來羨也不會眼睜睜放他離去。

  江意緊緊盯著兩人交手,就在阿遊萌生退意之時,她忽然開口,低低咬牙喚道:「江詞!」

  一時間阿遊並不確定她在叫誰,但那個名字傳入他耳朵裡以後,卻猶如一記響雷突然炸開,震得他心口猛地一縮。

  他的動作頓時破綻百出亂了節奏,蘇薄在沒傷他的情況下,終於得手揭去了他的蒙面巾。

  就是因為蘇薄不想傷他,而他多少承了上次蘇薄刻意放他一馬的情,兩人都沒下狠手,所以才多耗了一陣。

  直到江意叫了她兄長的名字。

  她分明親眼看見他有反應。

  被揭去面巾以後,阿遊往一邊偏著頭。額發從側臉垂下,遮擋了大部分光景。

  但江意也能看見他的輪廓,以及他滿下巴的絡腮鬍子。

  江意拔腿就朝他沖了過去,阿遊側眸一看,見她雙眼紅紅,一下子就撲倒他身前前,卻不是要打他,而是渾身發抖地一手抓住了他的衣襟,踮起腳就伸手去扯他下巴上的絡腮鬍子。

  果真,一扯就扯了下來。

  江意不停地深呼吸,可還是抑制不住哆嗦著嘴唇,嘴角溢出一聲極輕的哽顫。

  要是她衝過來想跟他打,在阿遊覺得或許他還知道怎麼應付,可是她直接來扯他的鬍子,而且看見她眼眶裡噙滿了淚水的時候,他心口陣陣泛軟,似乎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他還不了手。

  就和第一眼看見她時一樣,出於本能,他不想傷害她。

  甚至連眼下看見她哭,他都覺得難受。

  阿遊索性不去看,於是把頭偏得更開。

  哪想,她卻扳正他的頭,眼角淌著淚,兇神惡煞地低吼他道:「你再動一下我連你頭髮也扒光!」

  阿遊莫名地一時被震住,竟然真的不敢亂動了。

  江意手忙腳亂地把他下半張臉的絡腮鬍子全部扯乾淨,最後終於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樣。

  江意淚如雨下地望著他,哽著喉一句話都說不出,再上前兩步,直接一頭紮進他懷裡,抱著他悶聲大哭。

  那似極度的喜悅,更似極度的辛酸。

  不能與人道的辛酸。

  前年,她眼睜睜看見敵人的漫天大火向他襲來,她眼睜睜看見他所在的船隻支離破碎,她在湖面打撈了好久,既害怕找不到他更害怕找到他。

  從此她不敢去相信他已故的消息,那樣她就還有希望有朝一日能與他重聚。

  她不願在家裡的祠堂給他立牌位,更加不會給他立一座衣冠冢,她說著她一直相信他還活著,其實她不敢說出來,她比誰都害怕,萬一沒有立他的牌位,他就回不了家,在外面做了孤魂野鬼怎麼辦呢……

  她就隻有這麼一個哥哥啊!

  自娘不在以後,就她和哥哥和爹三個相依為命啊!

  她怎麼能不痛苦呢。

  可是如果連她都一蹶不振,陷入軟弱和痛苦中,爹怎麼辦呢?

  這世上還能有什麼人可以讓他們的爹振作樂觀起來呢?以後可指望著什麼過下去呢?

  「江詞……」

  江意手裡死死攥著他的衣襟,依然是渾身發抖,埋頭在他懷裡,哭聲難抑,卻又不得不隱忍。

  阿遊怔怔失神地低頭看著懷中的這個女子。忽然與他僅有的記憶中那綉手帕的少女,漸漸地重合了起來。

  阿遊綳著額角,開始頭痛。

  江意嘶啞喃喃道:「你是江詞,你是我哥哥江詞……你為什麼才回來啊……為什麼才回來……」

  阿遊低低囈語道:「我不知道江詞……是誰……」

  江意擡起頭看著他,迫切道:「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小意。你看著我,認出來了嗎,我是小意。」

  不等阿遊回答,她連忙又道:「前年西夷兵偷襲夔州,我們匆忙應戰;然後你在水上殺敵時遭了他們的道,被擊毀了船,你可還記得?後來,後來你便下落不明,我到處尋你都不得……」

  一直以來,阿遊唯一感到清晰的記憶就是從芽村遇到枳子開始的。在那之前的事,無論他怎麼回想,他除了腦子發沉發重以外,別無頭緒。

  而眼下,因為江意的話,就像打開了一道陳年閥門,突然從腦海裡湧入一些尖銳的聲音和雜亂的畫面。

  那是槍林箭雨金戈之聲,還有激烈的慘叫廝殺聲,火光衝天、血色瀰漫,一幕幕全在腦海裡呼嘯而過。

  那些畫面來去匆匆如潮起潮退,在他還沒適應過來並且牢牢抓住時,它們又快速地流走。

  留給他的就隻有創傷和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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