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牽著她走
蘇薄半低著眼簾,看她的眼神使她膽顫心驚。彷彿隻要被他這雙眼睛記住了,就像打下了一枚烙印一般,往後想逃都逃不掉。
他緩緩又道:「若對手是個女子,你大可以像方才那樣做。可若是男子,稍有不慎,便會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你可以對我用,但不能對別的男子用,記著了嗎?」
江意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為什麼對你可以?」
蘇薄道:「是你要我教你。」
誠然,這個理由,讓她無法辯駁。
最終她不得不輕聲應道:「知道了,你放開我。」
蘇薄漸漸鬆了雙手,起身之時,順帶拉了她一把。
江意站起身,抿著唇角,低頭動手拂了拂身上的落雪。
她再擡頭時,蘇薄帶著體溫的外袍又罩在了她的身上。
她彎身去撿地上的匕首,蘇薄卻先一步撿了起來,插回刀鞘裡,然後遞給她,道:「我送你回去。」
江意收好匕首,四下看了一眼,沒找著來羨的身影,它應該是自個先回去了。再擡頭看時,蘇薄已轉身走在了前面。
他雖腿長步子闊,但走得不快,她恰好能跟得上他的步子。
江意罩著他的衣袍,越發顯得人小。
迎面的雪濃,她擡頭看他,依稀見他被雪染白了發,不由道:「我現在不冷,衣裳還給你吧。」
隻是蘇薄沒準她脫下來。
蘇薄在她前一步走著,能替她擋下大部分的風雪。
後來袖角一頓,他回頭,卻見江意伸手拉住了他。
江意道:「我們換條路走,能少吹風淋雪。」
說著她便帶著他往路口另一個方向小跑而去。
那條路林蔭濃密,雖說風雪一時浸透不進來,但也更漆黑。江意始終抓著他的衣角,像個東道主一樣走在他前邊。
隻是她自己也不是很能適應這樣的黑暗,還沒走兩下,腳下冷不防被絆了一下。
蘇薄拿住她的手臂便將她扯了回來。
她被他有力地扯轉身子,驀然撞進了他的懷裡。
江意有些僵住,手臂上被他握著的地方隱隱發燙。
她的臉貼上他的衣襟,在這樣的黑暗裡,她竟聽見自己突然鼓噪起來的心跳音效卡在了嗓子眼裡,彷彿奮力地掙紮著,一下一下,想要逃出她的身體。
蘇薄的手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滑,終於牽住了她的手。
指尖上的血液迴流,頃刻全在往她臉上湧。
他牽著她一步步往前走,道:「下次不必如此逞強。」
江意愣愣地擡頭,隻依稀看得見他高大挺拔的輪廓。
她獃獃地任由他牽著自己走過了這一段最黑暗的小路。
後來她腦袋似乎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從前,我兄長也經常牽著我走夜路。」
蘇薄:「嗯。」
然後她也無話說了。
兩人一直沉默著,直到蘇薄把她送回到她的院子門口。
院子門口上方牆上的瓦檐稍稍延伸出來些許,蘇薄把江意放在勘勘能夠擋雪的瓦檐下,他自己則站在風雪裡。
那雙眉目在檐下的燈火裡,顯得清冷英俊極了。
蘇薄道:「進去吧。」
江意這次沒忘記將身上的衣袍解下來還給他,見他接過去十分隨意地便往身上披。
「等等。」江意叫住他,頓了頓,還是踮了腳尖,伸手過去,輕輕拂落了他肩頭的雪。
蘇薄便一直看著她。
江意低眉道:「將雪捂化了不冷麼。」
蘇薄道:「不冷。」
她依稀淺笑:「我知道你不畏冷。」
說罷便轉身進院去了。
江意頭也不回地穿過庭院,進了房間。
回房後,江意一直有些失神,春衣綠苔說了些什麼她也沒反應。
過了一會兒,她回過神來,轉頭就朝衣櫥間走去。
春衣綠苔備好了沐浴的熱湯,以為她是要拿更換的衣裳,便道:「小姐,衣物奴婢們已經備好了。」
然,她拿的卻是上次烘乾疊好的那件蘇薄的外裳。
江意一手捧著他的衣,又在門邊拿起一把傘,突然就往外跑了出去。
綠苔在後面叫了一聲:「小姐,你上哪兒去呀?」
春衣看著江意匆匆的背影,低道:「小姐她,應是給蘇大人送傘去吧。」
綠苔聞言不由越發著急,道:「這都好一會兒了,蘇大人肯定早走遠了。上回小姐不是也叫我送過傘,結果我慌忙跑出去哪還有他的影兒呀。」
說著綠苔就要追上去,「不行,我去叫小姐回來!」
春衣忙拽住她,道:「算了,就隨小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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