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這裡的書要怎麼換？」洛夕瑤問。

　　「孤本換孤本，若非孤本，則用其他有價值的書畫珍寶都可以。對於忘塵館來說，越是此處沒有收藏的，越是有價值。」

　　洛夕瑤又問：「聽著還不錯。可若是此處的孤本隻是薄薄一本，而我的卻……」

　　賀蘭臨漳笑：「多出來的書頁可以繼續換。」

　　洛夕瑤恍然，「原來如此。若是用手抄本換……」

　　「那就隻能按孤本的四成價來算。」

　　洛夕瑤倒吸一口涼氣，「真黑呀！」

　　賀蘭臨漳沒有收藏癖，他雖喜好兵法、木經等書籍，可不是非孤本不可，手抄本對他來說用處一樣，所以他都是用珍寶按照同樣四成的價值在這裡抄錄孤本帶走。

　　洛夕瑤好奇，倘喜歡的書頁很少，幾個時辰能抄完就罷了，若是書頁很厚，又有好多冊，那豈不是要好幾日才能抄完？

　　以忘塵館這樣表面風光齊月，內裡唯利是圖的地方，定然是不會讓人將書帶出去抄的。

　　果然，她一問出口，賀蘭臨漳就道：「書樓的書在找此處的管事記錄後可以帶出去，但不能帶出忘塵館。」

　　「若是在這裡吃住的話，一日要多少銀子？」洛夕瑤問。

　　賀蘭臨漳擡起左手。

　　洛夕瑤試探道：「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金。」

　　洛夕瑤乾笑兩聲，「果然是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啊！忘塵館來客如此揮金如土，視金銀如糞土，如何還愁不能忘塵？」

　　賀蘭臨漳朝她眨了下眼睛，「為兄知道你剛賺了一大筆，在忘塵館常住不夠，可若隻是五六七八日，應還是可以的。」

　　洛夕瑤做了個捂住荷包的動作，吝嗇道：「七哥竟覬覦我的賣命錢？不行不行。再說七哥今日明明說好要請我的！」

　　「我請你來忘塵館一夜遊，可不是夜夜遊。」

　　「沒得商量？」洛夕瑤問。

　　荷蘭臨漳搖頭，「沒得商量。」

　　洛夕瑤可惜道：「那好吧！那我就選這三本，天亮之前，我應是抄得完。」

　　「可去了吃飯歇息的時間？」

　　「去了去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洛夕瑤瞪了他一眼，「七哥若是還要挑選，我就先去裡面謄抄了，我過來時見那邊有桌案和筆墨紙硯，總不會這些也要銀子吧？」

　　賀蘭臨漳笑：「隻要是正經用途，就不收銀子了。」

　　洛夕瑤鬆了口氣，拍著兇口道：「還好還好。」

　　很快，賀蘭臨漳也選好了書，二人在書樓內抄了一個時辰，才將謄抄好的以及要帶走的書放到竹籃中。

　　賀蘭臨漳道：「放此處就好，稍後會有人將這些送到我們休息的院落。」

　　「果然賓至如歸。」

　　他們兩手空空地出去，門外有個小童對他們行李，「賀蘭先生，賈先生，翠峰院已經準備妥當，請。」

　　「賀蘭兄？」有人同他們走了個對面。

　　那人身邊沒有文老闆相陪，而是有個穿一身粉裙，有些俏皮的小女娘提著燈籠在他身邊，顯然他不是同他們前後進的忘塵館。

　　隻是，以文老闆的八面玲瓏，如何會讓來客相遇？

　　來人一身利落打扮，觀身形，像個習武之人，他看了洛夕瑤一眼，問道：「賀蘭兄，這位看起來有些眼生啊，他是？」

　　「我在外行走時交好的一個弟弟，他不知從哪裡聽說了忘塵館，一定要來，正好我要找幾本書，便帶他來了。」

　　那人目光掃過洛夕瑤耳垂一眼，又掃過她在賀蘭臨漳肩膀處的發頂，瞭然地笑了笑，「雖說忘塵館內的一切都沒人會在外面說，可有些事情，還是小心些得好，賀蘭兄可是要成婚的人，而且你那位新婦還是出名的潑辣要命。」

　　賀蘭臨漳顯然同他很熟，他過去攬住那人肩膀，將他帶到一邊：「亂說什麼呢！我這位兄弟可是殺人如切瓜。再說……誰說男子就要各個高大？」

　　「啊？」那人眼光微變，隱晦地瞥了洛夕瑤一眼，「深藏不漏？」

　　「行了。」賀蘭臨漳道，「王兄來書樓定然是要換名畫討佳人歡心，我就不在此處打擾了。」他捏了捏王兄的肩膀，「我家底不如你，不能在忘塵館久待，少陪了。」

　　王兄不無得意地笑了笑：「謙虛了不是？」

　　賀蘭臨漳搖了搖頭，不再理他。

　　一路有人相陪，洛夕瑤沒有機會問他，等到了翠峰院倒是有機會，可洛夕瑤怡依然沒有問。

　　小童將他們帶進去後，就離開了。

　　花廳的飯菜已經擺好，裡面並沒有服侍的小童。

　　賀蘭臨漳道：「若是想聽琴看舞，隻要搖那裡的鈴就好。餓了吧？快來吃。這裡的廚子很有一手，堪比禦廚。」

　　「我們用過之後，書才會送來嗎？」

　　「是。就是這會兒送來，我們也得先吃再謄抄不是？而且若有人入迷用飯時看書，很容易髒了書籍。」

　　洛夕瑤道：「忘塵館的書，最多可以帶幾本出去？」

　　賀蘭臨漳笑，「三本。你不是決定謄抄？又改主意了？」

　　「沒有，隨便問問。待小弟再賺到一筆再說。」

　　這裡的菜色味道的確不錯。

　　洛夕瑤本就能吃，這會兒對了口味，更是放開了用。

　　賀蘭臨漳一言難盡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得多賺銀子才行。」

　　「怕我吃窮你？」

　　賀蘭臨漳搖頭，「忘塵館內的每個院落都是獨立的，就算你站在窗前，院外的人也看不清你。人如此，聲音也如此。不過就同書樓一般，忘塵館也有開放的院落，在西邊有一瀲灧湖，湖上有畫舫，忘塵館來客人人可去。」

　　「忘塵館如此神秘，畫舫定然也不一般。」洛夕瑤摸著下巴道，「既然七哥提了，瀲灧湖定有過人之處。為了不白來一趟，就是隻一眼，我也得去看看。」

　　「那你的書可就抄不完了。」

　　洛夕瑤聳肩道：「禮尚往來，今兒七哥請我，明兒我請七哥。」

　　這裡的院落都遺世獨立的，若是不出去，能查什麼？她總不能白跑一趟。

　　哪怕去畫舫看看都誰來了，也是一種收穫不是？

　　當然，最好的收穫已經有了，就是她選的那些書！

　　走出院子，便看到陪他們過來的小童。

　　賀蘭臨漳道：「去畫舫。」

　　小童躬身，「二位請。」

　　未近瀲灧湖，洛夕瑤便聽到纏綿的絲竹聲，看到前方瀲灧光澤。

　　上了小船，她眼睛同畫舫二層的人遙遙相望，那人臉上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是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