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洛夕瑤進宮了，楊太後便有些不大高興，同老嬤嬤道：「上次讓你把八字送到欽天監去你送了沒有？怎麼欽天監的人到這會兒還沒有把批文送來？哀家就覺著她與哀家犯沖，好端端的別人走過都沒事，哀家竟然在你們的攙扶下還能崴了腳……洛九娘真是天生來克哀家的！」

　　沒聽到老嬤嬤的聲音，楊太後覺著奇怪，不應該啊！平日裡她若不高興了，老嬤嬤是定然要附和幾句同她一起罵的，「老嬤嬤，你可是哪裡不適？」

　　老嬤嬤「刷」的一下跪在地上，紅著眼圈道：「太後娘娘，老奴……老奴做錯了事，請太後娘娘責罰。」

　　楊太後擡頭掃了一眼，慈安宮內的宮人都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她嘆息一聲，問：「老嬤嬤，你不說什麼事情便讓哀家責罰是陷哀家於不義啊！」

　　「二皇子府一早遞了消息進來，老奴擔心您氣急，便攔下了。誰知方才老奴聽說，二皇子府的事都驚動了丁太醫……」老嬤嬤不斷叩首，「是老奴善做主張，太後娘娘把老奴家攆了吧！」

　　楊太後難得聰明一回，「小二被皇帝罰在府中抄經，他若不出門，如何會不好？丁振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風寒就能出手的，便是皇帝使喚他有時都使喚不動。丁振上門，小二那裡絕對出了事。皇後呢？為何小二的人來找你遞話而不去找皇後？」

　　皇後比楊太後的消息靈通多了，她一聽說二皇子出了事，便說自己頭痛，躺下來讓人去請太醫。

　　其他妃嬪平日裡被皇後和貴妃兩座大山壓著，好不容易少了一個，若不是見東齊帝平西侯府恩寵依舊，她們都恨不得放煙花慶祝慶祝，更不會替二皇子說話了。

　　楊太後繼續問：「小二被罰，他的人是怎麼把消息送進來的？皇後雖然不討喜，可她一直自認是公平人，貴妃沒了，她便是心中高興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為難小二。老嬤嬤，你老實說，小二到底怎麼了？他若好好在府中被罰，如何會不好？洛九娘這個時候被皇帝叫來，莫不是小二的事同她有關？哀家就知道她不是個好的，真是蛇蠍心腸啊！走，隨哀家去見皇帝！」

　　二皇子府。

　　白延文露出的地方都長滿密密麻麻的紅疹，有些被他抓破的地方都起了一排排讓人頭皮發麻的膿包，彷彿咧嘴笑一般。

　　「一定是洛九娘！去找京都府尹，讓他把賀蘭臨漳的府邸給圍了，逼洛九娘拿解藥！」白延文雙手被縛於床頭，惡狠狠地說道。

　　沒辦法，若不綁住他的手，他很可能撓死自己。

　　「皇子妃有沒有進宮見皇祖母？」

　　管家道：「守門的侍衛說是奉陛下口諭，二皇子府的任何人在沒有手諭時不得進宮。皇子妃不得找了個小內侍，給了他銀子讓他找慈安宮中的老嬤嬤傳話。」

　　「廢物！」

　　「皇子妃說那個小內侍是禦書房外負責掃灑的，他能傳消息給慈安宮的嬤嬤，說不定也會傳給陛下。」管家輕聲道。

　　白延文眼珠子一動，「父皇若知道我在受苦，定然不會不管我。」

　　沒多一會兒，丁振到了。

　　丁振不用診脈，一看二皇子的臉就知道他是中了毒，「鬼面瘡？」

　　白延文一見他，便心下一喜，「丁太醫，可是父皇讓你來的？」

　　丁振略一點頭，「臣奉命來給二皇子看傷。」

　　白延文不敢見光，屋子裡的門窗都緊緊關著，隻有屏風後點了幾根蠟燭，讓屋子裡不至於漆黑一片，也不能清晰看到他的臉。

　　丁振戴上手套取出銀針，小心翼翼地挑破膿包提取膿液，又用小刀剮蹭著他的紅疹，心情不錯地嘴角都微微上揚。

　　白延文冷聲問：「丁太醫很高興？」

　　丁振嘴角一落，斂下眼道：「能救，臣不該高興？」

　　「幾日能好？」

　　「不好說。」丁振淡淡道。「可能三五日，也可能十幾日，看看您是否好好將養了。」

　　他很快寫了張方子給管家，讓他按照方子抓藥丟到浴桶裡，在浴桶下面架上柴，每日子時讓二皇子泡進去，泡足一個時辰。

　　交代清楚後，丁振道：「臣還要回去同陛下復命，便先行一步了。」

　　「丁太醫要走？」

　　丁振冷冷道：「二皇子隻要按照臣說得做，一日便會見效。若是葯配得不對，泡進去的時辰不夠，便恕臣無能為力了。」

　　說罷，他也不理會二皇子，轉頭就走。

　　白延文心裡發誓，但凡有一日他成功了，他一定要將這些人丟到蛇池裡去！

　　丁振去禦書房時，洛夕瑤還未離開。

　　東齊帝見他棺材一樣的臉，立刻道：「可是在老二那裡吃了排頭？」

　　丁振道：「二皇子滿身紅疹，處處膿包，又癢又疼，他說什麼臣都不會往心裡去。」他也不看東齊帝的臉色，便把二皇子的慘狀說了個清楚明白，說得心狠如洛夕瑤都忍不住想吐，東齊帝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東齊帝問：「鬼面瘡？朕聽聞鬼面瘡是……」

　　「陛下，大家熟知的鬼面瘡都是從死人處過來，二皇子這個不同，他是食錯了東西，從死蛇處過的毒。臣問過廚房的人，二皇子昨兒被蛇咬，又被飛過的鴿子弄了髒東西在頭上，便氣得那刀砍了蛇，又射了鴿子，還把它們燉了湯，吃了，今兒一早便……不過臣已開了方，雖然二皇子要遭罪一段時日，不過隻要二皇子按臣說地做，不出一個月便會恢復。」

　　東齊帝鬆了口氣，道：「辛苦你了，皇後有些頭暈，你去給看了再離開。」

　　「皇後娘娘頭疾一向不是臣負責，臣還是去太醫院把給皇後娘娘請平安脈的胡太醫請來吧？陛下，不是臣推三阻四，而是胡太醫更了解皇後娘娘的習慣，開方用藥會更合心意。」

　　東齊帝也知道丁振是什麼性子，隻得揮手道：「行，你去叫胡太醫吧！」

　　丁振也不拖沓，很快退了出去。

　　東齊帝闆著臉看向沉默乖巧的洛夕瑤：「你還要躲朕的問題到什麼時候？你若不老實回答，朕就把你送到太後那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