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定情信物
賀蘭臨漳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東西已經被人取走不久,又被埋了回去。」不等洛夕瑤問,他便又道:「那人取走東西是擔心被人發現,帶出府藏了起來,得了二皇子的吩咐才又將東西埋了回去。那人做事很小心,白水本將人跟丟了,還是錢玉茹送了信給紅明,白水才將人抓住。」
洛夕瑤皺眉,既然東西被人取出來過,那她的安排豈不是白費?
「不用擔心。」賀蘭臨漳點了點洛夕瑤皺起的眉心,「我讓人連夜挖出來看過,上面寫的字還是你說的那些。」
洛夕瑤莞爾一笑,「辛苦七哥。」
「那夜大雨下得突然,應是時機未到,所以二皇子才又命人將東西埋了回去。隻是你今日駁了貴妃的面子,又奪了他送給太後的鸚鵡,新仇舊恨,想來二皇子不會善罷甘休。」
「要的就是他不善罷甘休。」洛夕瑤道。
賀蘭臨漳提醒她,「二皇子心狠手辣,做事謹慎,我們在平城雖擺了他一道,卻沒有能證明那些事同二皇子有什麼關係。貢品的事隨是二皇子護送,可他想將事情推到別人身上也不難。他能將用錦緞設計你,想來很早就已布局,你要小心。」
她上輩子謹小慎微,還不是最終慘死獄中?甚至她身邊對她好的人也沒有一個有好下場,既然如此,她為何要小心?小心等著他們出手,不如她主動出手,放手一搏!有時候,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我在宮主束手束腳,他又何嘗不是?何況還有人想趁機將大長公主拉下神壇……」
「你想同榮慧大長公主聯手?」
洛夕瑤搖頭,「隻是暫時借借大長公主的威勢。無論大長公主想做什麼,她要守護的都是東齊,及笄禮的鬧劇用不了多久就會無人不知,甚至會成為東齊白氏的醜聞,你沒在慈安宮,沒見到她陰沉如水的臉,若她真有心那個位置,此事更會加重她的執念。」
「你有打算就好。洛夫人還在你這裡,我就先回去了。」
這麼快就要走?洛夕瑤下意識開口:「不在這裡用膳?」
賀蘭臨漳眼中閃過一抹亮色,「那就用完再走。」
茯苓她們提著食盒回來時,帶來消息,榮慧大長公主竟還沒有回來。
洛夕瑤有些迷茫,「總不會是真查出來什麼吧?」
「怎麼會?」賀蘭臨漳輕笑一聲,隔著面具都能看出他一臉諷意,「東齊帝就指著二皇子同檯子打擂台,不到逼不得已,他不會出手懲處二皇子。」
說著,賀蘭臨漳取出一塊蝠形玉佩放到她手中,「這是大國師用藥草浸泡九九八十一天後,又賜福過的玉佩,可以驅邪擋災。」
不得不說,在賀蘭臨漳看來,洛夕瑤實屬命運多舛。
有榮慧大長公主在淑雲軒坐鎮,她都麻煩纏身。
東齊皇宮,不是他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賀蘭臨漳實在擔心他一時不察,來不及救陷入危險的她。
看著手中溫潤純粹的墨玉蝠佩,洛夕瑤就是不懂玉石,也知道這彷彿會呼吸的玉佩不是凡品。
可他就這樣給了她。
「大國師是漠北地位最尊之人,他送你的玉佩你就這樣給了我?」
「不然呢?」賀蘭臨漳道,「與其說是大國師送我的,不如說是大國師送我母親的。我母親在時,曾為大國師做過一件事,這塊玉佩便是大國師的謝禮。之後母親送給我,如今……送給你。」
「送出來可就收不回去了,七哥當真不後悔?」洛夕瑤細細摩挲著蝠佩,笑著看他,不知是不是看習慣的關係,以前覺得貼了面具詭異的臉這會兒看起來都順眼起來。
賀蘭臨漳深深看了洛夕瑤一眼,「九娘總是喜歡看不起人。」
洛夕瑤親自夾了一筷子魚肉放他碗裡堵嘴,「吃。」
看出她心虛理虧得悄悄紅了耳垂,賀蘭臨漳微微一笑,見好就收。
洛夕瑤和賀蘭臨漳都不是什麼講規矩的人,自然也不會食不言寢不語,二人一邊吃一邊商量回漠北之前需要做的事,洛夕瑤道:「及笄禮鬧劇,陛下應該很快就會讓我出宮回洛府。」
「你一回去,賜婚聖旨就會到。」
「我也如此想。再拖下去,也隻不過讓我們多看幾日熱鬧。我好歹是東齊洛府的女娘,看熱鬧也就看了,可你不一樣,你代表漠北,是陛下最防備的對象。」
「東齊帝防備的不是我,而是漠北和大國師。」賀蘭臨漳是個務實求真的人,他不過是漠北不受重視的七王子,若不是有大國師照拂,說不定他都活不到來東齊做質子。
洛夕瑤捏著蝠佩,眸光逐漸堅定,「大國師怎麼想我不知道,不過隻要你沒有背闆我,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七哥將保命玉佩送我,我也送七哥一樣東西。」
說罷,洛夕瑤從懷裡取出一個舊荷包。
如此貼身放著,可見她對荷包的重視。
而這個荷包,賀蘭臨漳不僅見過,還摸過,甚至這個荷包就是他從蘇府找到送還給洛夕瑤的。
蘇嘉言手裡的不過是個假的。
洛夕瑤這輩子睜開眼睛做的第一件事是喚醒血脈中的蠱蟲,第二件事就是拿到這個裝著奇怪黑石的舊荷包。
「這個黑色的核桃,是我父親在居安關做守將時無意間所得,似玉非玉,死石非石,卻堅硬無比,就是用力氣最大的兵士用重劍都無法將其劈開,也是父親最後送我的禮物。」洛夕瑤將它放進荷包,用絲線仔細系好,交到賀蘭臨漳手中,「我會保管好你送我的蝠佩,你會保管好黑核桃嗎?」
賀蘭臨漳看著荷包上多出來的許多毛邊,便知道她定是經常摩挲荷包,才會使得荷包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變得如此破舊。他知道,這對她定然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
「我會。」賀蘭臨漳捏住荷包,珍而重之地將荷包放進懷裡,「除非我死,否則誰也不能奪走它。」
洛夕瑤笑了,如皓月當空,星河萬裡,「我信你。」
接過它,就是接過她的命,也是接過她的蠱。
若有背叛,付出的不僅僅是生命的代價喲!
賀蘭臨漳挑眉,「這算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