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匯聚在一起的血滴看去，王嬤嬤驚道：「姑娘您受傷了！」

　　「沒有。」洛夕瑤將右手背到身後，又把左手握著的擀麵杖丟給王嬤嬤，「時辰不早，你們去休息吧！不然明兒起遲了，府中再出什麼幺蛾子我們又會錯過朝食。」

　　木香察覺不對，「姑娘您不去休息？」

　　「我？」洛夕瑤繞開血水，走到小路上，「我要出散個步。」

　　王嬤嬤和木香傻眼，月黑風高不睡覺去散步？

　　「我不困，我陪姑娘去。」

　　王嬤嬤也道：「對，我們陪姑娘散步。」

　　洛夕瑤一襲白裙如月下仙子，可惜眸子過於幽深，微垂臉龐的時候，美麗出塵的氣質下又有一種詭異的陰暗，讓人看了害怕，卻又忍不住去看。

　　木香下意識抿了抿唇，隨手摘了一朵花，「姑娘您看，我們院子的花也開了，要不……我們在院子裡散步？」

　　洛夕瑤眯起眼睛，隨手接過花將多餘的花莖扯掉，簪到木香的發間，「你喜歡就戴著。」

　　木香：「……」

　　「好了。」洛夕瑤彈了彈指甲裡的汁液，又忍不住放在鼻間聞了聞，「碾碎的花更香了呢！」

　　木香擦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是挺香的，不然明兒我為姑娘做花釀小丸子？」

　　「可。」

　　王嬤嬤見攔不住，隻能送洛夕瑤出門，「姑娘，我們就在此處等姑娘回來。」

　　「……好。」

　　偏院的門輕輕打開又輕輕合上。

　　王嬤嬤臉色微微泛白，「你怎麼不攔下姑娘？」

　　木香的臉皺巴到一起，「嬤嬤不敢，我也不敢呀！」

　　「我不是不敢，我是……」王嬤嬤沮喪地耷下肩膀，「算了！和你說你也不懂。」

　　木香心道：你不說我怎麼能懂呢？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蟲子……

　　洛夕瑤重生一次，先一步讓藏在血脈中的蠱蟲覺醒，可她到底是洛府豢養的姑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縱然這些日子她一日不歇的在院子裡、屋子裡走圈跑跳，進步也很微弱。

　　好在她對洛府熟，知道如何躲避夜巡的婆子。

　　所以在紅明將麻袋丟入望月湖的時候，洛夕瑤也來到映月軒外。

　　紅明以為她還有什麼吩咐，可他人還未接近，就見洛夕瑤讓他離開的手勢。

　　很奇怪。

　　紅明是高手，他不明白洛夕瑤是如何在黑暗中發現他的。

　　他覺得這為洛九姑娘身上有很多秘密，而這些秘密是否會傷到七王子，紅明不知道，他很擔心。

　　體力不行，用藥來湊。

　　洛夕瑤人未進院子，就已將迷香燃起。

　　煙霧從她的指尖瀰漫開來，映月軒中連蟲鳴都不見了，隻有風吹過草木的颯颯聲。

　　她走進洛七娘的屋子，將從黑衣人臉上揭下來的人皮貼到洛七娘臉上，又去洛五娘我屋子，用血在洛五娘臉上寫了幾個字。

　　來都來了，隻給二位姐姐送禮而不送伯父伯娘好像不大好。

　　洛夕瑤輕哼著小調，從映月軒離開，又去找二老爺和二奶奶了。

　　她腳程很快，來回不到一個時辰。

　　回院子的時候，王嬤嬤和木香正在打盹。

　　「姑娘，您……」王嬤嬤看著她暗紅色的衣袖和裙擺，瞳孔一縮，「我、我去拿藥箱！」

　　洛夕瑤擼起袖子按住王嬤嬤的肩膀，「不是我的血。」

　　王嬤嬤顧不上想肩膀是不是有血手印，吩咐木香關門上閂就拉著洛夕瑤去換洗，「姑娘快把衣裙換了，我拿去竈房燒掉。」

　　「好。」洛夕瑤知道這會兒不順著王嬤嬤，她定然沒法去休息，隻好乖乖聽話。

　　洛夕瑤換好衣裙，便聽王嬤嬤和木香輕聲說話。

　　「嬤嬤，姑娘怎麼樣？要不要讓紅明去綁荊大夫來啊？」

　　「呸呸呸！胡咧咧什麼？姑娘好著呢！」

　　「阿彌陀佛，姑娘無事便好，看來明兒得早起，不然肯定得有倒黴蛋上門找麻煩。」

　　「還不去燒水給姑娘送去？我看你欠錘。」

　　「嬤嬤……」

　　「啊——」

　　「有鬼——」

　　映月軒和清風苑彼此呼應，同時傳來尖叫聲。

　　老太太還未起，素蘭就已經在院子裡團團轉了。

　　又又又出事了！

　　還是映月軒和清風苑。

　　若說此事同九姑娘無關，素蘭都不能信。

　　可若有關，九姑娘又是如何做到的？莫非九姑娘能飛天遁地？

　　「怎麼回事？問出來沒有？」素蘭見素荷回來，趕忙抓住她的手問。

　　素荷慌亂點頭，「二老爺和二奶奶……鬼剃頭，五姑娘一床血……七姑娘多了一張血淋淋的臉……」

　　「什麼？」素蘭心尖都顫抖起來，「九、九姑娘那邊呢？」

　　「你不知道，九姑娘根本就沒搬到北竹林那邊的院子，我空跑一趟，繞了一大圈才去了偏院……」

　　「別廢話，快說！」

　　素荷咽了下口水，「九姑娘好著呢！我去的時候九姑娘正在廊下用花釀小丸子，還問我要不要用一碗呢！」

　　「你、你進去了？九姑娘就沒問你這麼早過去做甚？」

　　素荷輕聲道：「我同九姑娘說，老太太擔心她歇息的不好，夜裡叮囑我一早兒過去瞅瞅還需要什麼不……」

　　素蘭長出一口氣，「算你聰明。」

　　「不聰明不行啊！你問問府中如今哪個敢在九姑娘面前犯蠢？」素荷忍不住道，「若是在別的主子跟前犯蠢，大不了挨頓闆子或發賣，可若犯到九姑娘手裡，命就沒了呢！」

　　她們知道窺探三房偏院，木香也知道去問啊！

　　素荷一走，木香就出門了。

　　這會兒她正幸災樂禍地同洛夕瑤說二房的慘狀呢！

　　「姑娘您不知道，五姑娘和七姑娘都嚇得暈過去了，就這二奶奶都沒出面，可見二老爺和二奶奶真的被鬼剃頭了……」

　　因為，洛夕瑤已經利落地將那人的臉皮揭了下來。

　　就算那人從望月湖裡爬出來，也沒人認得出呢！

　　「奇怪。」木香吸了吸鼻子四處嗅聞，「人都被紅明弄走了，怎麼血腥味還這樣重？」

　　王嬤嬤一聽，也反應過來。67

　　不怪她反應慢，實在是這天她們院子被血腥味包圍，從早到晚，王嬤嬤便沒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