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從屋內蔓延出來的血，聽著耳邊洛五娘和牛氏此起彼伏的尖叫，洛夕瑤莫名得心情很好，眼中帶著不易被人察覺的興奮。

　　因為碰過蠱引，白雪的血液少了腥氣，多了清甜。

　　洛夕瑤搓了搓手指，拚命壓抑身體中的躁動，「叫什麼？耳朵要被你們吵聾了！」

　　「這是怎麼回事兒？就算白茹白雪跟在九娘身邊時日尚短，可她們曾經服侍過我，我知道她們都是好的。這才多久，白茹被蘇府帶走，白雪又……」洛七娘柳眉一挑，「九娘這院子是不是風水不好，我看回頭稟了母親，讓母親著人請道長來看看吧！」

　　牛氏神色緊張，不由自主地總向後看，就像是在等什麼人來。

　　甚至在洛夕瑤讓木香去叫人來除了這一屋子血腥狼藉的時候，不顧尊卑地阻攔，大聲哭著害怕，一直喊有鬼。

　　王嬤嬤和木香見她抱住洛夕瑤的腿，趕忙過去拉扯，可牛氏抱得太緊，根本就拉扯不開。

　　洛七娘就像被滿地的血嚇住了，對她奶嬤嬤牛氏的哭鬧視而不見。

　　以為從她手裡把白茹白雪要過來就能得到她們的忠心了？洛夕瑤也太蠢了！枉費她姨娘還讓她提防這對姐妹，就擔心洛夕瑤利用她們來對付她。

　　如今倒好，洛夕瑤還沒找到機會出手，她洛七娘卻找到機會了。

　　蘇嘉言受傷，雖然蘇府洛府都安排人手來查，卻依然一無所獲。可對洛七娘來說，此事就是洛夕瑤做的，根本不需要什麼證據。

　　因為整個洛府，隻有洛夕瑤對蘇嘉言不假辭色，甚至隱隱帶著厭惡。

　　老太太是信佛的人，自從洛夕瑤抗旨要拖著洛府去死，就不知偷偷請了多少高人來府中驅邪。

　　叫洛七娘說，洛夕瑤定然是隻惡鬼，但凡她是個人都做不出這等非典忘祖的事兒來！

　　洛七娘深吸一口氣，擡手遮住眼睛，「白雪真想死，腰帶往房樑上一扔就行，就算有賊人，也不可能弄出這滿地的血來……牛嬤嬤說得沒錯，這定然不是人做的！不行，我得、我得去稟明父親、母親和祖母。這禍根不出，洛府永無寧日！」

　　「啪啪啪！」洛夕瑤慢悠悠地拍著巴掌，「七姐姐同牛嬤嬤真是唱作俱佳，可惜我是個不懂欣賞的，若是讓你們登台，想來早就是紅遍大江南北的角兒了。不過我雖欣賞不來，賞錢卻是會給的，總不好讓七姐姐和牛嬤嬤百忙一場。」

　　說著，洛夕瑤丟了兩個銅闆在地上，彷彿洛七娘同牛氏就是兩個行街要飯的乞丐。

　　別看洛七娘素來裝傻賣乖，可她卻是個要臉面的，不然也不會費盡心力地想要嫁給蘇嘉言了。若蘇嘉言不是蘇府嫡二公子，她定然是看都不會看上一眼。

　　被洛夕瑤如此羞辱，洛七娘指甲都要刺入掌心了。

　　她雙目通紅，渾身發抖，「九娘，我看你是被鬼附身了！不然一場風寒，如何使你性情大變？今兒你無論如何做，我都不會幫你隱瞞。」

　　洛夕瑤「切」了一聲，「去去去，趕快去把洛府的人都叫來，不然你一個人唱大戲多無聊呀！」

　　小不忍則亂大謀。

　　想到姨娘的話，洛七娘壓下心中憤恨，轉身離去。

　　洛七娘離開，牛氏也不再瘋狗一樣亂吠。

　　「還不撒手？」洛夕瑤冷冷道。

　　牛氏對上洛夕瑤陰鷙的眼神，嚇得脖子一縮，臉色慘白。

　　她不是不想鬆手，是不敢啊！

　　此事若是不成，回去她也會被潘姨娘打死。

　　想到這裡，牛氏雙手交錯緊緊握住手腕，深深垂著頭，不去看洛夕瑤的臉。

　　洛夕瑤耐心告罄，點了點裝了銀子的荷包，用盡全力朝牛氏的頭上拍去。

　　洛七娘在洛夕瑤手裡吃過虧，不可能隻帶牛氏一個就來偏院，隻不過她讓丫頭婆子守在外面而已。

　　這會兒一見她出現，丫頭婆子也就知道如何做了。

　　她們四散開來，邊跑邊叫：「不好了！九姑娘院子裡死人了，到處都是血！不好了！不好了！九姑娘院子裡鬧鬼了——」

　　「力氣不行，還需多練。」一個男子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院中，將本就被滿頭是血的牛氏嚇到的王嬤嬤和木香更是驚得神魂出竅。

　　洛夕瑤擡腳，乾淨利落地將牛氏踢開，彎腰理了理被弄亂的裙擺，才轉身朝賀蘭臨漳優雅一笑，「七哥，你來啦！」

　　賀蘭臨漳長腿一擡，跨過門檻，對一地的艷紅視而不見，他隻是屈指在鼻間蹭了蹭，蹙眉道：「這個味道……」

　　「嗯？」洛夕瑤偏著頭，露出細嫩的脖頸。

　　「沒什麼。」賀蘭臨漳搖搖頭，「有一股熟悉的氣味，不過再仔細嗅一嗅，便又消失了，可能是我多心了。」

　　洛夕瑤有些遺憾地搖頭，「七哥離家日久，定然想念非常。若知道是什麼，我可以送給七哥，可惜……」

　　「姑娘……」王嬤嬤已經不知說什麼好了！這會兒是閑話的時候嗎？牛氏暈死過去，可七姑娘已經出去喊人，想來不用多久，洛府的主子們就會齊聚在她們院子。

　　又是血又是……如今再來一陌生男子……

　　二奶奶尖細的聲音還未至，王嬤嬤已經頭痛欲裂了。

　　「這位是賈老闆。」木香幫洛夕瑤送過信，見過偽裝成賭坊老闆的賀蘭臨漳一次。

　　洛夕瑤側頭吩咐：「我同七哥有話說，你們先出去。」

　　「是。」木香利落行禮，見王嬤嬤還在猶豫，便伸手挽住王嬤嬤的胳膊一起走了出去。

　　「這是怎麼回事？紅明傳信給我說出了事。」賀蘭臨漳沒有再朝前走，實在是血太多，他走過去會留下印記。

　　至於從樑上走，他有些懶，這會兒不是很想動。

　　「這個老太婆還沒死，要不要我幫你補一下？」賀蘭臨漳笑著問，「力氣小，就要用適合的武器，幾塊碎銀子還不如石頭。」

　　「我想用金磚來著，可手上不是沒有嘛！」洛夕瑤走了兩步，落腳的時候剛好踩在牛氏的手上，「沒死就起來，不然七哥幫我弄死你，你去閻王那裡叫屈，可別把我帶上。」

　　「九姑娘饒命！老奴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九姑娘饒命！」牛氏連忙爬起來求饒。

　　「不是說我這裡死了人嗎？你若不死，豈不是白忙一場？」洛夕瑤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