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死牢2
「他就是嘴巴壞,真讓他幹啥他也不敢。」一個嘶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洛夕瑤眉心一跳,牢房不算大也不算小,這樣一個十尺見方的牢房,她竟然沒有聽到此人的呼吸聲。
死牢沒有窗,關洛夕瑤的又是最裡面的一間牢房,光線很差,外面牆壁上的火把隻能照到牢房門內一尺,說話之人又坐在角落,完美融入黑暗。
她偏頭看過去,隻見那人一身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囚服,頭髮淩亂,遮蓋住眼睛,讓人看不清五官。
他一開口,她才聽到他的呼吸和心跳。
這個人要麼是虛弱的要死了,要麼是一個高手。
那人朝她拱了拱手,不知是嗓子受了傷還是說話就這個嗓音,喉間震動時像鋸子在鋸木頭,「在下袁明德,敢問道長道號?」
洛夕瑤心念電轉,擡起踩著石虎手腕的腳,把稻草往石虎臉上一丟,拍拍手上的草屑,理了理道袍,拱手還禮道:「在下賀九,不是什麼道長,隻是借了道袍穿穿罷了。」
袁明德笑道:「原來如此,我就說你看起來不像臭道士,果然如此。」
「嗚嗚嗚!」石虎眼見這二人跟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一般熱乎地就差勾兇搭背了,趕快用完好地手把下巴復原,轉頭呸呸呸吐掉口水,又胡擼一把臉上的稻草,「你們說話就說話,能不能別忘了我?」
「哎呀!」洛夕瑤有些可惜,「本就是想小懲大誡,可你這把下巴接回去,我……」
石虎肩膀一縮,兇巴巴的臉上掛著一雙淚眼,「咱們都是死囚,有話好好說不行嗎?再說那個啥……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
洛夕瑤學著袁明德的樣子坐下,稻草裡的一隻老鼠嚇得跑出去,被洛夕瑤一把揪住尾巴,老鼠四肢滑動,發出驚懼地「吱吱」聲。
「君子會穿道袍裝道士嗎?」洛夕瑤笑道。
「別嚇他了。」袁明德咳嗽兩聲,才不客氣地道:「石虎就是個銀樣鑞槍頭,長得一張雄鷹的臉,內心住著麻雀。他嚇唬你隻是擔心你不聽話搗亂,想先下手為強,並不是真的要把你怎麼樣。」
洛夕瑤很不要臉地道:「其實我也隻是看起來兇,我人很好的。」說著,她把老鼠遞給袁明德,「袁兄幫我拿著,我有用。」
袁明德目光一滯,在洛夕瑤眼神的催促下慢慢伸出手,捏住老鼠尾巴。
洛夕瑤起身走到石虎面前,「別怕,我隻是把你手腕踩脫了,沒把骨頭踩碎,我給你接一下,比你接下巴還快呢!」
石虎都要哭了,他敢說啥?他啥也不敢。
老天爺,他被人整來頂罪已經夠慘了,還能讓他更慘?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
袁明德盡量忽視手上的重量,不輕不重地晃了晃腦袋,將遮住臉的頭髮晃開,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珠子,「賀兄弟,聽官差的話,你是被人整進來的,明兒就出去了?」
洛夕瑤笑著說:「事兒是這麼個事兒,不過……不知道袁兄聽沒聽說過一句話,叫請神容易送神難?我明兒不想出去呢!」
袁明德聽後哈哈大笑,隨即闆住臉,「你是為了兵營而來?」
「看來袁兄人在牢中坐,耳目卻不缺。」
「這有什麼?誰還沒三兩個好友?」他對石虎擡了擡下巴,「渴了,你叫人來壺酒。」
石虎眼睛一亮,立刻跑到牢門口伸手用力扯拴在門上的鐵鏈,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沒多一會兒,就有個腰上掛滿了鑰匙的老官差過來,「幹什麼?」
「酒。」石虎狗仗人勢道,「袁大爺要的。」
老官差探頭朝裡面瞅了一眼,「等著。」
沒多一會兒,他便送了一壺酒進來,還贈送了一碟子花生。
袁明德又道:「送一盆清水來,還有皂角。」
老官差牙疼一樣「嘶」了一下,卻仍沒有拒絕。
「還挺講究。」洛夕瑤知道袁明德嫌棄老鼠臟,她從手指上弄了一截蛛絲下來,綁住老鼠的尾巴,把老鼠掛在牆邊,「都和老鼠同處一室了,摸了下尾巴而已,還嫌臟?」
袁明德裝沒聽見。
老官差把裝著清水的木盆放在外面,道:「門我不能打開,要洗手就過來洗。」
袁明德起身走過去,洛夕瑤這才發現他個子很高,肩膀也寬,走起路來也行動自如,身上不像有傷的樣子。
隻見他挽起袖子,伸出手仔細用皂角洗手,連指縫都搓了好多遍,露出的手臂白皙緊緻,不說養尊處優,也絕非尋常身份。
「你兩個也過來洗。」
石虎顯然不是第一次被如此要求了,他雖然一臉不耐煩,卻也什麼都沒說,乖乖走過去洗手,還洗得很仔細。
洛夕瑤從善如流,能幹凈誰願意臟著嘛!
很快,三個人就並排靠著裡面的牆坐著,一邊喝酒一邊吃花生米。
袁明德道:「石虎是頂罪,谷金雖然知道,可找不到證據,隻能先把人關在這裡等待機會。我呢?是為了躲人。你被關進這裡,想來也不是一般身份。」
嗯?洛夕瑤傻眼。
她是被錢老鼠找關係送進來收拾的,那個王捕頭一看就是愛財的隨風草,有點兒風便會搖擺的那種,為什麼王捕頭會把他關進這間牢房?是他不知道,還是有人故意如此?
「怎麼?我猜錯了?」袁明德貪心地拿著酒壺直接喝,反正已經分給石虎和賀九一杯了,還要怎麼樣呢?
洛夕瑤說了他進來的經過,石虎倒是沒察覺什麼,袁明德卻笑了,「可見你是故意被抓進來的,不然你能瞬間弄到錢二那麼多護院,想跑還不容易?」
「所以呢?」洛夕瑤笑,「袁兄要叫人來抓我?」
「你人都在死牢了,還怎麼抓?」袁明德哼了哼,「陳督司最近忙得天天送人進來,你是為了這些人來的吧?」
洛夕瑤直接承認,「所以呢?袁兄要幫我?」
袁明德放下酒壺,「能讓陳永年不高興的事,我就高興。說說。」
「我想知道他抓的那些人都關在哪裡?」洛夕瑤直接問。
袁明德低聲道:「你可知道,他抓的都是漠北姦細。」
「是又如何?你焉知我不是漠北姦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