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忘塵館4
洛夕瑤將指甲摳入飛花的眉心,一隻小蟲爬進她的指甲,眨眼間消失不見。
隨著小蟲的消失,飛花的眉心也恢復平滑,再看不見肉白色的縫隙。
若不是賀蘭臨漳一直盯著,根本就注意不到,他問:「蠱?」
「怕嗎?」洛夕瑤攤開素白的掌心,一絲血色都沒有,「她身體內也有蠱蟲一般的東西存在,不然不會有封口令。再讓我的蠱蟲在她身體裡,她會被吃成空殼。」
「看來你能在桌案上留下掌印,又將掌印抹平,就是因為這個小東西了。」賀蘭臨漳笑,「每當我覺得了解你,你便帶來新的驚喜,讓我刮目相看。」
他在漠北時,因為母族不顯,兄長們又還未長大,日子過得到還自在。可隨著父王老去,兄弟們一個個成人,也就都有了野心。若是賀蘭臨漳在漠北受重視,也就不會被送來東齊做質子了。
不管東齊帝內心如何,起碼他是個要臉面的人。
對他還算公道。
在東齊,賀蘭臨漳都如履薄冰,更何況回漠北。
洛夕瑤有如此淩厲的手段,他隻有高興,又如何會害怕?
賀蘭臨漳笑,「有沒有讓飛花忘記的辦法?」
洛夕瑤搖頭,「我功力不到家,眼下沒有辦法讓她忘記方才發生的事。不過蠱蟲入體時的事情,她都不會記得。問題是……你的這一掌,她這樣的人,如何會察覺不到?何況琴上還沾了血。不過,若七哥答應幫我謄抄兩本遊記,我就可以出手解決此事。」
賀蘭臨漳挑眉:「哪兩本?再說說有多少字。」
洛夕瑤撅了撅嘴,難得撒嬌道:「七哥如此見外,九娘傷心了。」
見到蠱蟲時,賀蘭臨漳都神色如常,可她如此嬌滴滴的聲音一入耳,他立即抖了抖,「你要如何解決?」
洛夕瑤走到琴側,放出蠱蟲將上面的血吸光,然後示意賀蘭臨漳抱起飛花,未承想他卻動都不動。
「行吧!你抱著琴,我抱她。」說著,洛夕瑤便雙手一抄,輕鬆抱起飛花,大步走到窗前。
天知道她不快些走,腿就該抖了。
她將飛花搭在窗上,剩些力氣,朝他挑眉,「扔啊!」
賀蘭臨漳覺著她如此不是很靠譜,可他這會兒也沒有其他辦法,便將琴順窗丟了出去。
隨後,洛夕瑤將飛花也丟進湖中,大叫道:「來人啊!飛花姑娘落水啦!快來人啊!」
這也……
「江湖救急,待離開忘塵館,他們就是發現什麼,我們也不認。」洛夕瑤清楚,但凡有些手段,將琴從湖中撈出來就能發現血跡,還有飛花……她的蠱蟲驚動了飛花體內的禁制,不知道幕後之人是否有所感知。
哎!她的蠱術還是不行。
江鴻……
不知道他在紅明手裡老不老實,若是他肯同她合作,她定受益匪淺。
洛夕瑤此時還不知道,江鴻已經跑了。
紅明正一臉陰沉地看著空蕩的房間讓人去找。
他們是來畫舫聽曲兒的,不是來惹麻煩的。
飛花一落水,洛夕瑤和賀蘭臨漳便準備回翠峰苑了。
差點兒出了人命,文老闆怎會不過問。
洛夕瑤坦蕩道:「忘塵館用金銀的地方太多,為了能多抄幾本遊記,我就得讓某些人高興。飛花得罪了人,我略施小懲,對她和忘塵館都有好處。」
她有些傲氣地道:「我知道以文老闆的能力,那家未必會找上門,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忘塵館這樣美好的地方,越少染凡塵越好。」
賀蘭臨漳也一副瞭然的樣子,道:「這幾日刑部的人沒少來吧?雖然是白日,不耽誤什麼,可蒼蠅總在耳邊嗡鳴,影響心情。」
文老闆狀若聽懂,又好似沒懂,他隻是依舊淡然地笑,「既如此,某便盼著此事早日了結。」
洛夕瑤吃了幾塊點心,便擼起袖子,拿起筆墨開工。
賀蘭臨漳笑著為她磨墨,「你就不擔心承恩公府來人拆穿你?」
「是文老闆會問,還是楊家會主動提起此事?」洛夕瑤笑,「無論能不能找到幕後之人,楊家都不會提起,因為太過此事太過打臉。不僅打他們的,更是打陛下的。」
承恩公府的人雖整日捧楊太後的臭腳,可東齊當家做主的還是東齊帝,他們無視哪個,也不敢無視主人。
賀蘭臨漳道:「不錯。」
洛夕瑤將兩本偏厚的遊記塞他壞裡,「七哥英雄人物,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賀蘭臨漳無奈搖頭,擺開紙張,坐她身邊也抄了起來。
二人在忘塵館停留兩個日夜才回去。
洛夕瑤坐在椅子裡看著還帶著墨香的遊記,接過,木香送來的茶,「丁太醫這幾日如何?」
木香道:「丁太醫的脾氣越發不好了,從隔日罵人到日日罵人……」
「你讓芳菲替我去找大伯娘要一壺伯父珍藏的春釀,再讓王嬤嬤備上些爽口的小菜,等下拿上,我去看看丁太醫。」
天氣漸熱,房中的窗戶都開著,洛夕瑤到底在裝病,所以窗上都蒙了一層紗,這樣風能吹進來,也不會讓她受涼。
王嬤嬤提著食盒進來,道;「小菜倒是沒什麼,要幾個老奴都能做,可春釀不同,芳菲回來時,說洛夫人很是心疼。」
洛夕瑤笑了笑,「再好的酒釀也都是給人喝的,隻要喝了,都不值得心疼。」
「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王嬤嬤搖頭道,「尚書府的春釀都是十年向上的,一罈子能賣十金。」
「那嬤嬤更應該開心才是。花的不是我們的銀子,卻能進我們的肚子。」
木香進來傳話,說丁太醫已經準備用暮食了。
洛夕瑤道:「我這就過去。」
說著,她提起食盒,讓芳菲抱著酒罈去找丁振。
再不把人拐走,就沒機會了。
她在丁振身上投入不少精力,如何能不想要個順心意的結果?
丁振一見她就沒好臉色,「九姑娘這是病好了?」
「有丁太醫妙手回春,九娘如何能不好?」她示意芳菲打開酒罈,一股滲人心脾的幽香飄了出來。
丁振一臉垂涎,「十年春釀?」
洛夕瑤擋在芳菲面前,挑釁道:「如何?丁太醫這會兒可歡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