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50萬！？他們沒事吧？做夢呢！」聽到高父高母每年要裴夏給50萬的撫養費，方芸頓時炸毛。

　　裴夏把衣櫃裡的衣服一層一層扒出來，放到床上，方芸在旁邊分類。

　　方芸把一件男式衛衣拎出去，扔在一旁，見裴夏沒說話，又問，「你不會真答應了吧？」

　　裴夏又抱出一摞衣服，看向方芸，神色淡淡，「你覺得我有那個身價嘛？」

　　方芸撇嘴，「他們是看你找了一個有錢男朋友，故意獅子大開口，蔣湛知道嗎？」

　　裴夏：「我沒跟他提這事。」

　　方芸慢吞吞幹活，幽幽開口，「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肯定沒拒絕，最後談成多少？」

　　裴夏轉過身，笑道，「沒談錢，談了房子，他們原先住的那套。如果一年要五十萬，我就把那套房賣了，夠支付三年撫養費的。我問他們是要錢還是要房，另外，子軒平時的花銷我會負責，其他的多一分也沒有。」

　　方芸叉著腰笑，「他們肯定要房，萬一哪天被肖雅趕出來，至少還有個落腳地兒。我看他倆手裡有錢，隻是兒子進去了，他們心裡沒底，這種時候，能賴上一個算一個。」

　　裴夏：「這兩套房子，不管現在在誰手裡，以後都是子軒的，從離婚那天起，我就沒打算再住進來。」

　　方芸：「也是，就算一年以後你回國，也會和少爺住在深城。你這一走，就是徹底和秦州告別了。」

　　裴夏低頭不語，默認方芸的話。

　　方芸擡頭打量房子，「這房子裡的東西不少，都不要了嗎？」

　　裴夏也擡起頭，看著曾經住過七八年的房子，一切都那麼熟……

　　「我的東西都不要了，子軒的，我挑一些留下，其餘的也不要。還有高晟沒帶走的東西，我給肖雅打個電話，如果她也不要，就全扔了。」

　　方芸：「你找她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裴夏：「嗯，不管怎麼說，子軒還住在她那。」

　　方芸：「你猜她會不會等高晟。」

　　裴夏：「不知道。」

　　方芸立刻道，「我看除非她腦殘，他們又沒有結婚，自己還是富婆，幹嘛等高晟？」

　　裴夏：「如果是你說的那樣，子軒和他爺爺奶奶就要搬回來住了。」

　　方芸恍然大悟，「所以你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們錢，就是想到這種情況了？」

　　裴夏：「我有多少錢，你會不知道？HPA的薪水就那麼多，我三張銀行卡裡的所有積蓄全部加一起，就是60萬，他們要一年五十萬，我怎麼給得起。」

　　方芸：「曾經的你，我是知道的，現在我可不知道，說不定少爺給了你一張沒有密碼，又不限額，隨便刷的銀行卡呢。」

　　裴夏笑，「沒有。」

　　方芸：「我不信，少爺對你那麼大方，肯定早把副卡給你了。」

　　裴夏嗤笑：「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和你家童嚴，已經完全被蔣湛的糖衣炮彈收買了，話裡話外都在替他說話，方小芸，你忘本了啊，嘁……」

　　方芸笑著，「別生氣嘛，我家老童說了，以後讓我對你唯首是瞻，未來的蔣總夫人，我們巴結還來不及呢。」

　　裴夏：「我怎麼突然有種引狼入室的感覺？」

　　方芸：「嘿嘿……我們趕緊收拾吧，我看今天收拾不完，還要一天才行。夏寶，你不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可愛了嘛？有人寵著，果然會變成小孩誒。」

　　裴夏：……糖衣炮彈這麼厲害？

　　晚上七點，某西餐廳的靠窗位置。

　　裴夏和肖雅面對面坐著。

　　肖雅面色憔悴，看了裴夏兩眼，緩緩垂下眼皮，「沒想到你會約我。」

　　裴夏面色平淡，勾起唇角，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我一會還要和男朋友吃飯，所以隻點了這個。」

　　肖雅擡起頭，「謝謝，我也不餓。」

　　裴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有什麼打算，我想聽聽，畢竟高子軒還住在你那，如果你有什麼想法，我有必要提前知道。」

　　肖雅低著頭，沉默了足足七八秒，舒了口氣，「今天我去見過高晟了，他希望我照顧好家裡，還有，他想見你一面，當面跟你道個歉。」

　　裴夏淡笑，「我不會去見他的，倒是你的打算，我現在比較想知道。」

　　肖雅眼眶湧上淚，嘴唇顫抖，「我打算等他出來。」

　　裴夏愣住，第一次認真打量眼前的這個女人。

　　肖雅的五官算不上好看，身材偏瘦弱，身高應該不到一米六，給人一種弱不禁風，需要保護的感覺。

　　肖雅側臉看向窗外，目光出神，「我答應他，會照顧好這個家，我已經等了他六年，終於等到你們離婚……他剛出事的時候，我想過帶囡囡走，離開這裡，母女兩找個沒有熟人的地方重新開始。但是今天我見到他，他答應我會爭取早點出來，我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裴夏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肖雅的真情流露，隻好垂著眼皮，聽她說完。

　　肖雅斷斷續續說了十幾分鐘，轉過頭，看著裴夏，彎了彎嘴角，「你找我過來，還有別的事吧？」

　　裴夏:「高晟還有些東西一直沒拿走，最近我在騰房子，幫你收拾了一下，你開車來的？」

　　肖雅點頭，「謝謝，都交給我吧。」

　　兩人起身往外走，停車場裡，裴夏把幾袋衣服提到肖雅車前，「那你自己慢慢收拾，我先走了。」

　　裴夏轉身走，肖雅揚聲喊道，「裴夏，我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你可以放心！」

　　裴夏站住，「好。」然後離開。

　　天空中落下零星的雪花，裴夏仰起頭。

　　天氣預報還挺準，真的下雪了。

　　她伸出手接了幾片，立刻在指尖化成水珠。

　　冬天來了。

　　「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這一年過得可真快！」方芸感嘆，童嚴起身，端著大麥茶往四個人的杯子裡面倒。

　　蔣湛坐在裴夏身邊，從紅湯鍋裡夾起牛肉，放在她的盤子裡。

　　裴夏扭過頭看他，勾起唇笑，蔣湛沒忍住，擡手捏了捏她的臉。

　　方芸全程看著，翻了一白眼，轉頭看童嚴，看了一會，覺得挺滿意，一時手癢沒忍住，擡手摸了摸童嚴的腦袋。

　　童嚴正吃東西，立馬蹙眉，「別摸頭！」

　　方芸：「摸摸怎麼了？」

　　裴夏蔣湛聞聲看向他倆。

　　童嚴表情十分認真，「你沒聽過，男忌摸頭，女忌摸腰？男人的頭是長輩才能摸的，你摸算什麼。」

　　聽童嚴這麼一說，方芸也想起在家的時候，老爸好像給她講過這條禮數。

　　她剛才一時沒想那麼多，沒想到童嚴竟然這麼生氣，當著裴夏蔣湛的面，跟她掰扯道理。

　　方芸咬著唇，快速組織語言，說道，「那你也別摸我的腰。」

　　童嚴一愣，「這不是一個概念。」

　　方芸：「你剛才說的，『男忌摸頭，女忌摸腰』。」

　　蔣湛伸手摟住裴夏的腰，「不讓摸嗎？」

　　裴夏瞪他，「別火上澆油。」

　　蔣湛另一手在自己打著髮蠟的頭髮上摸了一下，對裴夏說，「腦袋摸著紮手，是不好。」

　　裴夏笑，「好冷的笑話。」

　　蔣湛往裴夏身邊擠了擠，「冷嗎？快，讓我摟緊點。」

　　裴夏：「起開，吃火鍋本來就熱，別離這麼近。」

　　方芸瞪著童嚴：「這可是你說的，以後都不準碰我的腰！」

　　童嚴：「男人的腦袋和女人的腰能是一回事嗎？有可比性嗎？」

　　……

　　第一場雪的火鍋局，一半溫情，一半火爆，一對膩歪個沒完，一對吹鬍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