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坦白局 你會一直陪著我吧
蔣湛擡手在裴夏背上輕輕拍著,溫聲問道,「怎麼會夢到老宅?夢到什麼了,嚇成這樣?」
裴夏閉著眼睛,把頭埋在蔣湛兇前,想到夢境,她忍不住渾身發冷,夢境太清晰,即便醒了,還是心有餘悸。
但她不想提,也不知道該怎麼跟蔣湛說,在深城的時候,顏梅帶她進了那間卧室,沉默幾秒,她說,「忘了。」
蔣湛哄她,「不好的夢,忘了就忘了。睡吧,我陪著你。」手在裴夏背上,有節奏地拍著。
頓了幾秒後,裴夏擡起頭,蔣湛察覺到,也低頭看著她,兩人目光皆是溫柔,裴夏勾起唇角,「我去洗手間。」
「去吧。」說完,蔣湛笑著鬆開她。
從房間出來,裴夏轉身關上門,往洗手間走,在裡面待了五分鐘,她站在盥洗池前洗手,擡頭看了眼鏡子的自己,臉白得嚇人,一副氣血兩虧的虛弱模樣。
唉,裴夏嘆口氣,做女人已經夠難了,可還有女人要為難她,想到天一亮,她就應付鄭霜霜,她就心累。
從洗手間出來,她沒有馬上回卧室,轉道去了廚房。
前幾天她就準備了火姜紅糖,保溫杯裡放兩塊紅糖,倒進開水,拿勺子攪了攪,她才端著杯子從裡面出來。
一開門,蔣湛迎面走過來,問她,「幹嘛去了,等你半天。」
裴夏舉起杯子,「倒熱水喝。」
蔣湛拉住她的手,佯裝不高興,「快進被子躺著。」說完,又從裴夏手裡接走保溫杯,拉著她回卧室。
卧室裡,兩人並肩靠在床頭,裴夏端著保溫杯,小口小口喝紅糖水,蔣湛側臉看著,跟她說話,「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才要喝這個?」
裴夏轉過頭看他,「喝了會舒服點,你要喝嗎?不是很甜,有姜,有點辣。」
蔣湛搖頭,伸手探進被子,放在她小腹上捂著,「我給你暖暖。」
裴夏淺淺一笑,「跟你談過戀愛的人,一定捨不得跟你分手。」
蔣湛睨她一眼,「我不知道,從沒那種經歷,你也沒機會體驗了。」
裴夏看他一眼,笑說,「何嬌不是嗎?她肯定是太喜歡你,連臉面都不要,才讓爺爺都跑來出面,隻有愛慘了才會那樣做。」
蔣湛蹙起眉,出聲道:「我跟她隻是同學,之前算是朋友,現在連朋友都不是,從來不是什麼前任,你是不是一直都不信?」
裴夏喝一口水,搖頭,「沒有不信。隻是覺得你很好,有很多女孩喜歡你也很正常,你值得很多人喜歡。」
蔣湛坐起來一點,角度正好對著裴夏,目光落在她臉上,定定看著,「你是因為鄭霜霜說的話跟我生氣?沒關係,你不高興就說出來,不用憋著。但你別胡思亂想,更別懷疑我對你的感情,也不用試探我,我心裡怎麼想,你應該最清楚。」
裴夏扭頭看他,神色淡淡,「我沒有生氣,她說得也沒錯,我也理解。」
蔣湛:「沒必要理解,更不用回應。明天你就不用陪她了,她一早的飛機。」
裴夏喝著水,一下愣住,「這麼快就走了?」
蔣湛眼神不耐,「她就不該來。」
裴夏擡手搭在他肩上,「你怎麼還生氣了?我都沒放在心上,關鍵她的初衷也是為你好,親人之間就會這樣,太在意了,關心則亂,你也理解她一下。」
蔣湛看了裴夏一眼,垂下頭,咬著牙,似乎在做決定,片刻後,他再擡起頭時,目光裡竟是像小孩子受到委屈一樣,「我從沒跟你提過我爸媽,你不想問問我嗎?」
裴夏一眨不眨看著他,擡手把保溫杯放到床頭櫃上,轉回臉看著他,「你現在想說嗎?」
蔣湛眉頭微不可查的蹙了下,而後又垂下頭,像個失落的孩子,他緩緩開口,「他們結婚是為兩個家族的利益而聯姻,兩個人都分別愛著另外的人。結婚後,他們又受不了兩方長輩的催促,才在喝了酒之後,勉強和對方在一起。後來,就有了我,從我出生後,他們就很少回家,在外面各玩各的,他們不想回家,也不想要我……」
說到這裡,蔣湛喉嚨哽住,心裡有一種無法填滿地失落和痛苦,拉著他往下墜,實在說不下去了……
「媽媽!你下次是幾天後來看我?」
「媽媽,我現在很乖很聽話,個子又長高好多,我想你,你能回來看看我嗎!」
「爸爸,我下個月過生日,你和媽媽能一起回來嗎?」
「媽媽,我今天過生日,你能回來嗎?」
「小叔,他們為什麼不喜歡我?他們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小湛,小叔小嬸陪你過生日,好不好?」
「……」
裴夏一言不發,擡起手臂,把面前的男人圈進懷裡,學著他哄睡她的樣子,輕輕拍在他背上,哄著,「好了,別難過,我要你,我陪著你。」
蔣湛垂下頭,回抱她,一開口,還是委屈,「你會一直陪我吧?」
裴夏哄著,「會,我會一直陪著你。」忽然,她覺得到肩膀一陣溫熱,她也忍不住紅了眼睛,手在蔣湛背上輕輕拍著,卻沒再說一句話,她怕自己一開口,也會控制不住掉眼淚。
豪門又如何,從小沒有得到父母愛的孩子,就算擁有再多,心裡也有一個缺口。
對蔣湛來說,裴夏是能填滿他心裡缺口的人。
當著裴夏的面哭一通,蔣湛忽然就覺得不好意思,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他一直垂著頭,脖子都酸了。
「睡吧?我累了……」裴夏悶悶地聲音響起,蔣湛馬上擡起頭,眼睛紅紅的,「嗯,我去洗個臉,你等我。」
裴夏也學他,擡手捏了捏他的臉,「去吧!」
蔣湛去洗臉,裴夏徑自躺下,心裡嘆口氣,以後對他好點吧,仔細想了想,他們在一起後,好像是蔣湛對她的照顧更多一些,她是被寵的那一個,明明自己比他大好多,卻沒個當姐姐的樣子。
卧室門打開,蔣湛笑著走進來,上床,掀開被子,把裴夏撈到懷裡,又把被子撚了撚,輕聲道,「睡吧,我抱著你,你陪著我,我們一直在一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