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門打開，天澤不知道和鄭霜霜講了什麼事，她臉上全是不信。

　　天澤擡眼看到蔣湛進來，大聲問道，「讓阿湛跟你說。」

　　蔣湛冷淡道，「說什麼？」

　　天澤酒量不行，幾杯酒下肚，酒壯慫人膽，這會已是什麼都敢說，「我說是你追的裴夏姐，而且你暗戀很久，一直苦苦等她恢復單身，大表姐不信，你跟她講，是不是這樣！」

　　鄭霜霜馬上道，「以阿湛的條件，難道不是他勾勾手，女人就自己湊上來？」

　　天澤頓了下，眼珠子一轉，說道，「他們兩個是互相喜歡，所以互相勾勾手。」

　　鄭霜霜笑笑，又道，「婚前多談幾個沒關係，像我們這樣的家庭，結婚對象還是不要隨便找，長輩們也不會同意，現在是女朋友沒關係，又不是要結婚的那個。」

　　天澤蹙著眉，看著鄭霜霜，「大表姐，我怎麼聽不懂你的話？談戀愛不是為了結婚，那是為了什麼？反正，阿湛是要和裴夏結婚的！阿湛都定製求婚戒指了！」

　　蔣湛端起桌上的酒，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掀起眼皮，盯著鄭霜霜，出聲，「我談了就是沖結婚去的。」

　　鄭霜霜目光對上蔣湛的視線，決定攤牌，即便蔣湛可能跟她當場翻臉，但她現在已經不能不說，反正話都挑明了，她了解自己的表弟，她不說，他也猜到了。

　　猶豫三秒，鄭霜霜開口，「你結婚也要長輩同意，不是你求婚她答應，你們就能結，蔣業榮和顏梅同意，你爸媽不同意，這婚你求了也白求。」

　　天澤聽聞這句，渾身一激靈，大表姐怎麼突然說起阿湛爸媽，他馬上扭過頭，去看蔣湛，不出所料，蔣湛臉色瞬間沉下來，眼底都染上煩躁和慍怒。

　　蔣湛面無表情，看著鄭霜霜，出聲，「你這次來，就是替他們傳話的。」

　　鄭霜霜：「對！你和那個女人的事情上熱搜鬧得全網嘲笑，何嬌又跟著鬧一出，你總在這邊待著，不知道深城那邊傳得有多難聽，蔣業榮不說，你以為姑媽他們在國外就不知道？從前你胡鬧，他們縱容你，現在你都長大了，阿湛……」

　　「夠了！早知道你是替人過來傳話，我都多餘坐在這跟你說這麼多。」

　　提到那兩個人，蔣湛兇口的一股火，瞬間衝上頭頂，他們憑什麼管他喜歡誰，和誰結婚，他們當初就走就走，在意過他的感受？端起酒，仰脖喝完，蔣湛眼底都泛著紅。

　　天澤起身，坐到剛才裴夏坐的位置，勸道，「大表姐也是傳話，你知道她拒絕不了他們，也不代表她也這麼想。」

　　鄭霜霜：「你不用跟我生氣，我既然來了，該說的一定一字不漏的轉達。來這裡之前，我跟裴夏也說了。」

　　蔣湛倏地擡起頭，瞪著眼白泛紅的眼睛，看著鄭霜霜，「你跟她說什麼了？說什麼了？！」說話間，蔣湛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刮帶到，咚一聲倒在地上。

　　鄭霜霜面色一變，她認識蔣湛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憤怒，這麼激動，這麼驚慌失措……她蹙起雙眉，也站了起來，一字一頓說道，「和你說的這些話，我和她也說了一遍，不過她就比你冷靜多了，甚至平靜，這點讓我很意外，她說根本沒想過跟你結婚，也沒有覬覦豪門生活。她比我想象中的理智，我相信她會擺正自己的身份。」

　　蔣湛眼底劃過一絲戲謔，冷笑一聲，「她什麼身份用不著你們定義，我喜歡誰，跟誰結婚，也不用經過他們同意。把我的原話轉達，你不要再來秦州，也不要見裴夏。」

　　蔣湛的話不是商量，是不容置疑，他喜歡誰，想娶誰，今後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從來不用任何人在一旁說三道四，他的女人也不允許任何人指指點點，身份？他喜歡，他就給她一切，她的身份隻有一個，現在是他的女朋友，將來是他的老婆。

　　鄭霜霜沒想到蔣湛會這麼維護裴夏，她強裝鎮定，問道，「你要和我翻臉？」

　　蔣湛已經準備離開，側過臉看她一眼，「你和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就是在打我的臉。」

　　鄭霜霜又道，「她根本沒想和你結婚，隻是和你玩玩，你也不在意？」

　　蔣湛心裡狠狠揪了一下，哪怕這話他沒有親耳聽到裴夏說，他心裡已經難受了，可裴夏又是在什麼情況下才說出這句話的，想到這，他看向鄭霜霜，再次重複一遍，「明天就離開秦州！讓天澤送你去機場。」

　　從餐廳出來，蔣湛綳著臉，一言不發，彎腰坐進邁巴赫，「回去！」

　　保鏢看他臉色不好，不敢多問，馬上開車回W酒店。

　　蔣湛拿出手機，想給裴夏發信息，腦子裡卻不由得想起那句她根本沒想過跟你結婚，跟你玩玩，你也不介意嗎？

　　呼吸一滯，兇口像被人狠狠砸了幾下，一陣陣悶痛。

　　他早想求婚了，所以找珠寶設計師定製了求婚戒指，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問她想不想嫁給他？她萬一拒絕……他就再求一次，直到她答應為止。

　　到達酒店前，蔣湛調整好情緒，把想問的話，心裡的疑惑，全部壓下去。她這幾天身體不舒服，不能讓她生氣。

　　乘電梯上樓進房間，蔣湛先去書房看了眼，沒人，客廳也沒人，卧室門關著，他沒著急進去，先去洗了澡。

　　半小時後，蔣湛站在卧室門口，輕輕壓下門把手，卧室裡隻開著一盞床頭燈，裴夏穿著白色真絲睡衣，安靜地躺被子裡睡覺。

　　蔣湛覺得很奇怪，看到裴夏的這一刻，他所有的疑問，不甘和委屈，突然全部消失。瞬間，他自嘲，還懷疑什麼呢？她在秦州不是沒有房子，可她每天都回到這裡，每晚和他躺在一張床上睡覺，她怎麼會不想嫁給他？如果鄭霜霜沒有騙他，那一定是鄭霜霜說了難聽的話，把她惹急了。

　　蔣湛眼底瞬間染上一抹心疼，他小心翼翼坐到床邊，又動作小心地躺下，從身後把裴夏抱進懷裡，心裡立刻被填滿！

　　裴夏睡得很沉，她又在做夢了，剛才回來，她差點不想洗澡，在客廳坐了一會，還是堅持去了浴室，洗完澡換好衣服，回卧室躺下，頭剛挨到枕頭，她感覺自己馬上支撐不住，幾乎一秒不到，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夢裡，她睜大眼睛看著今天的夢境，有點陌生，她站在一處樓梯轉角，正在猶豫上樓，還是下去。

　　忽然，樓上傳來鋼琴聲，她決定上去看看。邁上最後一節台階，轉過方向，她眼前是一條很長的走廊，聽著鋼琴聲找過去。她忽然有一種熟悉感，好像什麼時候來過這裡。

　　走到盡頭，她站在房間門口，聽到鋼琴聲是從裡面傳出來，她扣了扣門，很快，門打開了，看到一個身形漂亮的女人背影，正在彈琴，她走過去，站在旁邊，認真地聽了一會。

　　突然，琴聲停下來，女人擡起頭，看著她，很生氣！裴夏看到女人的臉，頓時渾身一顫，忍不住心裡恐懼蔓延，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她不停告訴自己，這隻是一個夢，別怕，別怕，可她好怕，怎麼辦！誰來叫醒她！

　　「醒醒，快醒醒，裴夏，是不是做夢了！」一個溫柔熟悉的聲音，瞬間擊碎夢境。

　　裴夏緩緩睜開眼，因為強烈的恐懼，她的兇口還在劇烈起伏，視線清晰，她看到熟悉的身影。

　　橘色的燈光裡，蔣湛一臉緊張地看著她，看到她睜開眼睛，鬆了口氣，「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我在這……」

　　蔣湛把她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別怕，一個夢而已。」

　　裴夏小聲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蔣湛：「一小時前，你睡著了。」

　　裴夏蹙了下眉，「我夢到老宅了。」

　　蔣湛手上一頓，「夢到什麼了？」

　　裴夏心有餘悸，夢到老宅那間卧室裡，照片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