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頌年一臉詫異，「是你。」

　　裴夏起身，轉身面向趙頌年，笑道，「真巧，趙總。」

　　趙心悠愣了愣，一副突然明白的表情，「你們認識？」

　　趙頌年，裴夏看向她，同時答道，「對。」

　　趙心悠：「那，這不是正好？裴夏，你還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他。堂弟，她就是青姐提起的那位。」

　　趙頌年神色微變，緩緩蹙起眉，看著裴夏，問道，「就是你拒絕去botow？」

　　裴夏有點尷尬，看了看左右兩邊的姐弟兩，不好意思地笑道，「大家怎麼都知道？看來我要找青姐興師問罪了。」

　　於是，兩人『面試』，變成三人茶話會。

　　趙頌年神色冷淡，不苟言笑，全程綳著一張臉，靠在椅子上的姿勢都沒變過，隻是偶爾傾身，從桌上端起熱水喝兩口。

　　裴夏和趙心悠聊得不錯，趙心悠的性格直爽，熱情，裴夏原本把這家公司放在最後考慮，聊了將近兩個小時後，她改變了主意。

　　趙心悠長舒一口氣，端起咖啡壺，給自己和裴夏都滿上，然後對著裴夏說道，「歡迎你，以後我們就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們一起把XN品牌做大做強，成為國內一線美妝品牌，終極目標，走向國際市場！」

　　裴夏端起咖啡杯，和趙心悠的杯子碰了下，「夢想總要有的，萬一實現呢！」

　　趙心悠側臉看向仍是一副榆木表情的趙頌年，另一手在桌子上拍了拍，「誒，趙總，你不參與一下？」

　　趙頌年掀起眼皮，眼神冰冷，彷彿他此刻不是置身於暖冬的深城，而是冰天雪地的北方。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淺淺示意一下，自顧自地喝了一口，「歡迎你加入。」

　　裴夏淡笑，「謝謝，趙總。」

　　趙心悠想到虞青，笑著說，「對了，你要不要和青姐說一聲，哈哈，她肯定要氣死。沒想到她的一員大將，就這麼被我收編啦。」

　　裴夏：「那件事是我的原因，我對青姐也很抱歉。」

　　趙心悠一副八卦表情，「你男朋友是萬海集團的那位大少爺？」

　　裴夏不好意思道，「嗯，是的。」

　　趙心悠想了想，又問：「那他同意你出來工作嗎？」

　　「話這麼多？剛才怎麼不問？」趙頌年冷冰冰地打斷。

　　趙心悠怒道，「談完工作了，隨便聊聊嘛。」

　　趙頌年瞥了她一眼，從位置上站起來，低頭睨著她，又道，「還沒到下班時間。」

　　說完，一個人自顧自地走了。

　　裴夏有些尷尬，「你先回去吧，我明天會去公司，辦入職手續。」

　　趙心悠絲毫不受趙頌年態度的影響，仍是滿臉笑意，「那行，我們明天見！我真是太高興了，裴夏，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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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時間，蔣湛聽裴夏講著上午面試的事，臉色一陣陣發白，氣得，竟然有人想潛規則他老婆？活膩了！！！

　　等裴夏說完，蔣湛問她，「那家公司叫什麼？」

　　裴夏喝了一口湯，擡起頭看他，「幹嘛？」

　　蔣湛沉著臉，「這種企業就不該存在，社會風氣都讓他們搞壞了。」

　　裴夏想了想，說道，「我沒見著他們老闆，或許隻是那個黃經理的個人行為。我也沒給她面子，算了吧。要是你不給我打那個電話，我還能在發揮一會，剛剛熱身結束。」

　　蔣湛睨著她，突然笑起來，「我影響你發揮了？」

　　裴夏帶著嬌嗔，「可不是嘛。」

　　蔣湛忍不住笑起來，他伸過去手在裴夏臉上捏了捏，「以後都要這樣，在外面有什麼事都要告訴我，就算擔心，我也想知道。不然我心裡沒底，隻會更擔心你。」

　　裴夏嗯一聲，握上他的手，遲疑兩秒，說道，「還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蔣湛認認真真地看著她，「你說。」

　　裴夏：「我們倆上班的地方，其實離得很近。」

　　蔣湛嘴角彎起，「嗯，以後很方便。」

　　裴夏繼續說，「我們可以一起上下班，一起吃午飯。」

　　蔣湛笑意更盛，「嗯。」

　　裴夏打量他，「別讓他們每天跟著我了，你忙的時候，我可以自己開車上下班。畢竟，我是去上班的，身邊總帶著人，以後在公司會被同事區別對待的。」

　　蔣湛嘴角的笑，肉眼可見的下去了，很快，嘴唇抿成一條線，「那好吧，但是，有事情你要第一時間打給我。」

　　裴夏軟聲，「你怎麼這麼好啊，我說什麼都答應。」

　　蔣湛輕笑，「不答應能怎麼樣，除了讓你不高興，我也得不到好處。」

　　裴夏：「呀！你學聰明了！」

　　蔣湛笑：「是你教得好。」

　　裴夏往椅子上一靠，「獎勵你一會陪我去散步，吃太多了，」

　　蔣湛：「除了散步，別的服務也可以……」

　　裴夏忍著笑，「滾。」

　　位於市區寸土寸金位置的小區，佔地不小，卻隻蓋了兩棟樓。

　　最小的公寓面積也在200平左右，一套就是八位數起步，住在這裡的業主，都是深城的一些年輕新貴。

　　晚上九點，小區廣場沒什麼人，裴夏抱著蔣湛的手臂，沿著廣場最外圈的跑道散步。

　　兩個人邊走邊聊，開始還好好的，裴夏覺得無聊，提議一人說一件過去的糗事。

　　裴夏剛說一半，蔣湛就忍不了了，邊笑邊捏她的後脖頸，呲著牙道，「原來你這麼壞啊，嗯？之前我還真是沒看清楚你呢，上學的時候就知道故意裝可憐，騙小男生的同情心了？你現在不會也對我使這招吧？」

　　裴夏最怕癢，縮著脖子躲，「沒有啊，我對你沒用一點小心思，都是誠意。」

　　蔣湛抿著唇笑，「證明一下。」

　　裴夏笑得撲進蔣湛懷裡，氣喘籲籲地仰起頭，眼眸亮晶晶的，「你要怎麼證明？」

　　蔣湛盯著她笑，「自己想。」

　　裴夏笑得嬌俏，踮起腳尖，主動送上一吻，蔣湛摟住她的腰，把人帶進懷裡。

　　仗著廣場上沒人，兩人肆無忌憚。

　　沈淮和沈歆從地下車庫上來。

　　沈歆喝了酒，非要去廣場看星星，沈淮扶她，她不讓。一直推推搡搡，自己往前跑，沈淮跟在後面追。

　　沈歆忽然頓住，站在那一動不動，沈淮跟上來，「走不動了？回去不？」

　　「噓……」

　　沈歆轉過頭，沖他擠眉弄眼。

　　沈淮嫌棄地看著她，「幹嘛，你臉抽筋了？」

　　沈歆側臉往前面看了看，又扭過頭，身子晃了晃，摟住沈淮的脖子，捏著嗓子說，「前面有人親嘴，我們小聲點，走過去嚇他們一跳。」

　　沈淮當即捂住她的嘴，擡眼往前邊看過去，「嘶，還真是。」

　　沈歆『唔唔』兩聲，掙脫不開，一口咬住沈淮的手。

　　「啊！你屬狗的啊！」

　　沈淮一時吃痛，大喊大叫著甩開沈歆，往旁邊跳開。

　　沈歆笑得前俯後仰，踉蹌幾步差點摔倒，擡手指著他，大笑起來，「我要是狗東西，你也是！」

　　沈淮捂著手，氣得罵道，「我可沒罵你是狗東西，你咬我幹嘛。」

　　沈歆：「我咬你怎麼了？誰讓你來深城找我的，你走啊，我就在這待著，我自生自滅，誰都別管我。

　　沈淮低頭看著手上一排帶著血痕的壓印，聽到沈歆說這些話，他擡頭，蹙起眉心，「你要不是我姐，我才懶得管你。」

　　說完，他走上前，攬住沈歆的肩膀，溫聲道，「走吧，回去睡覺。」

　　沈歆垂下眼皮，嗚咽起來，「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差勁，男朋友談了這麼久，以為能結婚的，沒想到被甩了……沈淮，你不會也不要我吧？」

　　沈淮嗤一聲，「我不僅不要你，我還帶喜歡的女人到你面前顯擺，氣死你。」

　　沈歆氣得擡手打他，「沒良心的東西。」

　　兩人正打鬧，沈淮餘光瞥見有人朝這邊過來，他擡眼看過去，瞬間愣住，下一秒，抓住沈歆的手一推。

　　「哎呦」一聲，沈歆坐在地上。

　　裴夏挽著蔣湛經過，也朝他們看過來。

　　沈淮面色僵住。

　　沈歆坐在地上大喊，「沒良心的，拉我起來。」

　　說著話，她也看到裴夏和蔣湛，頓時笑道，「剛才親嘴的是他倆吧。」

　　蔣湛面無表情，摟住裴夏快步離開。

　　沈淮的視線一直赤裸裸的跟著裴夏和蔣湛，直到兩人走進公寓大門。

　　心情瞬間跌進谷底，沈淮緩緩低下頭，沉默了七八秒，低聲問道，「姐，我失戀了。」

　　沈歆擡眼看他，眼神迷離，哼唧道，「你，你說什麼？誒，困了，我困了，趙頌年，你個王八蛋……我想你……」

　　話音落地沒三秒，沈歆躺在地上睡著了。

　　沈淮側臉看了看，走過去把人背起來，慢吞吞地往公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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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夏從HPA辭職，先是在秦州休假一天，來到深城已經兩個月，前後三個月沒上班。

　　她站在XN公司門口，忽然就有點緊張。

　　深呼吸調整了一下，邁步走進去。

　　趙心悠早在辦公等著她來，同樣等著她的還有趙頌年。

　　趙頌年坐在皮質沙發上，依舊是一張冷麵。

　　人事專員拿進來需要填寫的入職資料，看到趙頌年也在，說話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擡起來。

　　趙心悠和裴夏說話，高興之情溢於言表，「其實，我早晨還在擔心，你會不會睡一晚之後反悔，畢竟相比起來那些知名大廠，XN還是太年輕，說是襁褓中的嬰兒也不過分。沒想到你真得來了。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趙總也來這等你，一起歡迎你入職。」

　　說完，趙心悠看向趙頌年。

　　趙頌年冷冷對上她的視線，嗯了一聲。

　　裴夏填著資料，「既然答應了，我肯定會過來。」

　　趙心悠繼續說，「晚上沒有事吧？趙總說，給你安排一場歡迎晚宴。」

　　裴夏擡起頭看她，「不用這麼麻煩，做出成績再慶祝也不遲。」

　　趙頌年淡淡開口，「有自知之明。」

　　趙心悠：「？」

　　裴夏：「……」

　　人事專員不敢吱聲，偷偷打量房間裡這幾位大佬。

　　下一秒，趙頌年從沙發上站起來，睨著趙心悠說道，「以後類似的小事，就不必叫我過來了。」

　　話音落，趙頌年邁開長腿，從她們身邊走過，男人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趙心悠撇嘴，對裴夏說，「他就這性格，別理他，他不是針對你。你今晚是有事嗎？你能來，我真的特別感激，所以想請你吃頓飯……」

　　裴夏：「以後有的是機會。」

　　辦完手續，裴夏去了培訓部。

　　趙心悠氣沖沖地去找趙頌年算賬。

　　沒敲門，她徑直推門進去，「你過分了啊，幹嘛當著人家的面說那種話，我好不容易才挖來的人才，說白了，你我都是這個行業的新人，專家來了，還是美女專家，你可別給我嚇跑了。」

　　趙頌年坐在老闆椅上，閉著眼睛，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趙心悠看著他，嘆口氣，走過去站在他對面，不解地看著他，「你到底怎麼了？這麼冷淡，對這些事情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

　　趙頌年睜開眼睛，「確實不感興趣。」

　　趙心悠氣道，「你開這家公司的目的我有點不明白了，一年前你興沖沖地去找我。現在是怎麼回事？這半年，你怎麼像變了一個似的，還有，你和沈歆到底怎麼回事？我聽說她也在深城，你們異地戀幾年都熬過來了，現在幹嘛搞得老死不相往來？」

　　趙頌年擡手捏了捏眉心，又閉上眼睛，「你問的有點多，別忘了，現在是工作時間，老闆私事不是你的工作內容。」

　　趙心悠隻差七竅生煙，從前那個意氣風發，溫和有禮的堂弟，就在最近半年，好像被人奪舍一般。

　　眼前的趙頌年，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冰冷的。

　　眼神讓人不敢直視，空洞，冷漠，看不到一絲人氣。

　　趙心悠擔心地厲害，她和趙頌年從小的關係就很好，在此之前，兩個人是能交心的朋友。

　　她知道趙頌年等了沈歆很多年，沈歆對他，也同樣感情深厚。

　　兩個人相約，等沈歆畢業後，他們就一起回國創業，在深城定居結婚的。

　　趙心悠是他們這段感情的見證人，可就在半年前，兩個人竟然分手了。

　　趙頌年不肯告訴她原因，更是幾次警告，不讓她去找沈歆。

　　兩個相愛多年的人，就這樣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趙心悠想去找沈歆問個清楚，又擔心兩個人之間的問題沒那麼簡單，貿然過去找人，打破現在的僵局，也不知道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