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下午不加班吧？」

　　裴夏剛跟趙心悠通完電話，蔣湛又打了進來。

　　裴夏想了想，「嗯……三點去鼎盛軒喝茶，應該就結束了，沒說晚上有飯局安排。」

　　蔣湛笑得寵溺，「那就好，下班後我去公司接你。」

　　裴夏喝了一口水，「不用，我從茶莊直接回家，你也直接回去吧。」

　　蔣湛：「我們晚上在外面吃飯，有人非要請。」

　　裴夏：「誰啊？」

　　蔣湛扭頭看了眼駕駛位的人，「陳競。」

　　聽到自己的名字，陳競歪著身子湊過來，「晚上有空吧？一起吃個飯，有陣子沒見了。」

　　裴夏頓時覺得好笑，趙心悠那邊才掛斷電話，陳競就來約飯，這兩個人還真有點默契。

　　「好啊，那晚上見。」裴夏笑道。

　　蔣湛：「這樣吧，我下午也沒什麼事，我們在茶莊見面。」

　　裴夏：「嗯，我等你。」

　　另一邊，趙心悠還是不放心，去趙頌年辦公室看一眼。

　　沒想到辦公室裡沒人，她站在總經辦門口，眨巴著歐式大眼睛，一臉懵圈。

　　總經理助理看見趙心悠，馬上過來，「趙經理，是找趙總吧？」

　　趙心悠：「對啊，他人呢？」

　　助理壓低聲音，「趙總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剛才我送東西進去，他正要出門。」

　　趙心悠輕輕蹙眉，「一個人？」

　　助理：「一個人，沒帶司機。」

　　趙心悠思忖兩秒，神色恢復如常，「好，那我知道了。我給他打手機。」

　　助理轉身回工位，趙心悠拿出手機，找到趙頌年的號碼，一邊往回走，一邊撥了出去。

　　沒想到對面秒接，趙頌年低沉的聲音傳出來，「喂。」

　　趙心悠聽不出他的情緒，小心試探，「你去哪了？沒事吧？」

　　趙頌年依舊低沉，「沒事。」

　　『字越少，事越大』不知怎的，趙心悠立刻想到這句話，心裡不安，問道，「小年，你真沒事吧？今天上午……」

　　趙頌年：「是歆歆，和小淮，我看到他們了。」

　　趙心悠盡量語氣溫柔，「小年，我知道你心裡肯定不舒服，如果你這麼難過，不如跟歆歆說清楚，讓她一直這麼誤會你，你真的希望這樣嗎？其實，你可以不用這樣的方式解決問題。」

　　聽筒裡傳來輕輕的嘆息聲，趙頌年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沉，「姐，我到底該怎麼辦。」

　　這句話讓趙心悠難過得要命，她安慰道，「小年，別太難為自己了，相愛的兩個人或許能創造生命的奇迹呢。我這才去歐洲，見到了很多這樣的奇迹。

　　他們有些人曾經被醫生判定隻能活三年或者五年，但在家人和伴侶的陪伴支持下。他們活了十幾年，現在和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你和歆歆是相互定下終生的人。如果，我是說如果，她跟別的男人結婚，你真的能接受？小年，你別騙自己。」趙心悠說的有些生氣。

　　沉默許久，趙頌年終於開口，「我捨不得她受苦，也不想讓她照顧我。」

　　趙心悠氣得跺腳，直呼大名，「趙頌年！怎麼遇到自己的事情，你的腦子就混了呢？你不捨得？你不想？你有問過她的想法嗎？她那麼愛你，如果她心甘情願照顧你，覺得隻要跟你在一起，就很幸福呢？」

　　「那樣太自私了。」趙頌年拒絕，「她不該過那樣的生活。」

　　趙心悠：「好，那我們換個角度說這件事，如果歆歆生病了，你打算怎麼辦。」

　　趙頌年有些不高興，「她會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趙心悠嗤一聲，笑出來，「好，是我說錯。那如果你們兩個都老了，她腿腳不好，走不動路，需要你無微不至地照顧起居生活，你肯定願意，對吧？」

　　趙頌年：「姐，你在偷換概念，這不是一回事。」

　　趙心悠：「我是女人，我了解女人是怎麼看待這個問題的。那我們換一種思路，如果歆歆知道你的病，她自己決定分手，那是不是也比你這樣分手，她來得甘心一點呢？」

　　趙頌年頓住。

　　趙心悠語氣軟下來，「你總得給歆歆一個選擇的機會吧，憑什麼你一個人做主？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還有叔叔嬸嬸那邊，你能瞞到什麼時候？過春節的時候，他們要過來，你能攔住不讓？

　　這些話我早想跟你說。大家都是成年人，用成年人的方式解決問題，不好嗎？歆歆已經畢業，都自己創業開茶館了，連小淮明年都要畢業工作了。你還把他們當小孩呢？

　　還有，你解決這件事的方式，非要那麼極端？就你，還出軌？你哪長的像出軌的？簡直又傻又笨，歆歆也是，竟然還信你的鬼。簡直氣死我了。」

　　趙頌年：「……」

　　趙心悠說了一連串，呼呼喘粗氣，順手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趙頌年：「姐，你沒事吧？」

　　趙心悠：「你聽話一點，我就少生點氣。」

　　趙頌年原本陰鬱的情緒，好像被堂姐的一番肺腑之言慢慢驅趕走了。

　　他淺淺勾唇，「我會考慮你的意見。」

　　趙心悠驚訝，「真的？」

　　趙頌年：「嗯，不能讓你白說這麼多，多喝兩杯水，辛苦了。」

　　趙心悠想起打電話的目的，「你去哪了？一會就去茶莊了，你別跑遠。」

　　趙頌年擡眼往車窗外看，「我這就回去……」

　　沈家姐弟新中式茶館，門前的停車場，一輛黑色私家車停下之後，沒人下車，半小時後，車又開走了。

　　茶館二樓，沈淮端著一盤瓜子，探著身子往下看。

　　看到黑色私家車開走，他吐掉瓜子皮，低聲說了句，「還敢來……」

　　「小淮！」

　　沈歆端著一隻托盤，從樓梯上來，「沒事做，就過來幫忙，後天就要交貨，李師傅他們幾個在稱重分裝，你幫我打包。」

　　沈淮撇撇嘴，走過去，「好吧，我這一雙大廚的手，就勉為其難幫幫你吧，誒，工錢要另算啊。」

　　沈歆擡腳，踢在他屁股上，「說什麼廢話！你每天吃我的，住我的，幹點活不是應該的嗎！」

　　沈淮：「萬惡的女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