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嚴放下餐盤，伸手一左一右，拍拍兩個閨女的小腦袋，溫和道，「沒關係，誰都有不開心的時候，我問問他為什麼不開心吧。你們兩個乖乖吃飯，幫爸爸照顧好爺爺，好嗎？」

　　「好！」

　　「好的，爸爸！」

　　童父帶兩孫女坐到一旁剛走了客人的位置上。

　　這邊，隻剩童嚴，方芸，和邊哭邊啃漢堡的高子軒。

　　小孩子藏不住心事，何況他已經很難過，正需要有人安慰的時候。

　　三分鐘後，方芸的眼圈也紅了，她抽了紙巾給高子軒擦淚，自己倒吸氣緩解情緒。

　　童嚴坐在對面，微不可察地嘆口氣，語氣平和耐心地開了口，

　　「子軒，不管你爸和你媽媽在不在一起生活，他們都是最牽挂你，最在乎你的人。你爸現在情況特殊，他沒辦法陪在你身邊，但他心裡肯定惦記你，我也是當爸爸的，清楚他的想法。你媽媽，她對你更是牽挂，她在深城工作，但她每天都希望你也在她身邊。」

　　說到這裡，他頓了下，擡眼跟方芸對上視線。

　　方芸低頭攬住高子軒，柔聲說，「是啊，你媽媽她特別想你，她經常跟我說，盼著你長大，等你讀高中，或者考大學，是不是就可以去深城讀書，可以經常跟她見面了。她想你想的還偷偷哭呢。」

　　童嚴皺皺眉，「現在也可以過去讀書啊，為什麼非要等高中大學？」

　　方芸嘆口氣，「子軒孝順，擔心爺爺奶奶。」

　　高子軒忽然擡起小臉，委委屈屈開口，「憑什麼沒有爸媽，就不能參加活動，太過分了。就因為他們都有爸媽陪著，我沒有！」

　　方芸：「瞎說，你怎麼沒有？你媽媽又漂亮，又會掙錢，你多有面子啊。你爺爺奶奶吧，他們年紀大了，主辦方限制參加年齡，也很正常，怕出事嘛，安全最重要。你要是不介意，我和童嚴叔叔可以陪你去。」

　　高子軒愣了一瞬，馬上道，「我不去。我剛才就是心裡突然特別難受，現在沒事了。對了，阿姨。我爺爺奶奶的電話打不通，你能幫我聯繫到他們嗎？」

　　方芸摸了摸高子軒的後腦勺，說道，「他們回村裡，山裡信號不好吧。過幾天就回來了，我幫你打打電話。你媽媽一會過來，你能好好跟她說話吧。嗯？」

　　高子軒緩緩低下頭，「我也很想她……」

　　方芸摸了摸高子軒的小腦袋，「好孩子。」

　　裴夏在過去的車上，接到方芸的信息，簡單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夏寶，萬一，我說萬一，一會兒子軒見到你情緒不高，你別不高興……之前覺得孩子什麼都不懂，給吃給玩就可以，可他們也會長大了。】

　　裴夏蹙眉，心裡湧起酸楚。

　　方芸又發來一條信息，【我剛才試探他，提到去深城讀書，他沒有抵觸。】

　　裴夏睫毛顫了顫，回復：【知道了，謝謝。】

　　合上手機，她扭頭往車窗外看，是熟悉的街道，是她生活過十多年的地方，現在隻剩物是人非。

　　「別擔心，慢慢來，一次談不好，就多談幾次，我們在秦州多住一段時間。」

　　蔣湛低沉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裴夏淺淺勾了唇，回過頭，「你比我樂觀。」

　　蔣湛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換位思考而已，如果那時候我的媽媽會這麼愛我，拚命要帶我在身邊，不管去哪兒，我都會願意的。所以，你不用擔心，其實小孩子分得清誰是真的對他好。」

　　裴夏看著蔣湛，眉眼緩緩彎起，「你說得對。」

　　蔣湛勾勾唇，又道，「就算那小子抵觸，我也有辦法治他，你就別胡思亂想了，一切有我兜底。」

　　裴夏笑著，「你打算怎麼做？」

　　蔣湛挑眉，「用男人之間的方式。」

　　裴夏眯起眼看他，蔣湛頓了兩秒，擡手摟過裴夏，笑道，「不會讓你不高興，不會讓你擔心，我知道你介意什麼。」

　　裴夏沒再問，心裡卻踏實了。

　　半小時後，商城頂層的遊樂場。

　　裴夏蔣湛與方芸童嚴帶領的大部隊匯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