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城的別墅一直有傭人打理，可以直接回房休息。

　　顏梅人是醒的，但又沒有完全醒，蔣業榮半摟半抱，哄到三樓主卧。

　　裴夏和方芸之前經常過來，各自回房間。

　　蔣湛不管細碎雜事，跟童嚴簡單交代幾句後，就去找裴夏。

　　童嚴自覺化身管家，站在客廳裡，先安排隨行的保鏢和司機在附近酒店住下。

　　又給秦州家裡打電話，問了三個小傢夥的情況。

　　最後還處理了幾件公司的事情，這才揉著眉心，回房休息。

　　偌大的別墅安靜下來。

　　傭人們之間說話，都自覺地壓低音量，生怕吵到幾位貴客。

　　秦州，高子軒和嬌嬌媛媛姐妹倆待在童家。

　　童父在家負責照看他們三個。

　　去濟城之前，童嚴臨時安排了家政阿姨負責做飯和家務。

　　另外，小區裡的單元門附近，以及小區的大門內外，都有保鏢負責安全。

　　事無巨細，都被童嚴安排妥當。

　　童嚴給童父打電話的時候，高子軒就在旁邊，他知道裴夏他們去了濟城，晚上要住下，不回來了。

　　高子軒的心裡一陣失落。

　　這幾天，裴夏陪在他身邊，雖然他沒說什麼，但心裡特別高興。不像前些天，他一個人住在童嚴，總覺得孤單。

　　去衛生間的時候，高子軒偷偷帶上手機，他要給裴夏打電話。

　　聽筒裡面的鈴聲響了好久，高子軒皺巴起小臉，準備掛斷，對面忽然接了起來。

　　「喂，是我。」

　　裴夏在睡覺，手機響的第一聲，蔣湛按了靜音，他猶豫了一會兒，拿起手機走到外面接通。

　　高子軒沒想到是蔣湛接媽媽的電話。

　　他一下子就卡住了，半天沒說話。

　　蔣湛等了幾秒，「怎麼不說話？她在睡覺，所以我幫她接一下。」

　　「哦。」

　　高子軒應聲。

　　「哦？」

　　蔣湛低聲笑了，口吻戲謔，「你小子還挺現實，用我的時候，對我禮貌有加。這幾天就躲著不見人影，現在連對我的稱呼都忘了？」

　　高子軒的耳根有點熱，說起來，他確實有點忘恩負義，沒有蔣湛的幫忙，他參加不了比賽，更拿不到冠軍。

　　頓了頓，高子軒小聲擠出兩個字，「老師。」

　　蔣湛無聲笑了，「嗯，孺子可教。你是我的第一個學生，以後有時間，我好好教你些本事。你打電話過來，是找她有事？」

　　高子軒：「你們在濟城待幾天？」

　　蔣湛：「最多兩天吧，怎麼？你有事？」

　　高子軒有點失落，「沒，我隨便問問。」

　　蔣湛沉默幾秒，語調放緩，像是一位和善又有耐心的長輩，「不方便跟我說，可以一會再打給她，或者發信息。放心，我不看她的信息。」

　　高子軒：「看也沒什麼。」

　　蔣湛直接問，「你想她了吧？」

　　高子軒立刻說，「不是，我隻是隨便打電話問問。」

　　「這樣啊。那我們這點挺像。」

　　蔣湛說道。

　　高子軒皺眉，「哪裡像了？」

　　蔣湛自顧自說道，「我爸媽離婚，我媽出國定居，然後我爸也走了。那時候，我是九歲，比你現在還小幾歲。那時候我特別想她，晚上想到她會哭。可是我告訴自己，是男人就不能哭，我也告訴別人，我一點都不想她。」

　　高子軒：「……」

　　蔣湛：「一會她醒了，我讓她給你回電話。」

　　高子軒大聲道，「不用！我會給她發信息。」

　　電話應聲掛斷，聽筒裡傳來『嘟嘟』聲。

　　蔣湛看了眼手機屏幕，氣笑了，「小崽子。」

　　這時候，手裡的另一隻手機震動幾下，一條信息進來。

　　是鄭蘭發來的信息：【小湛，你和裴夏何時回深城？媽媽很惦記你們。若是回來了，來我這裡一趟吧。】

　　蔣湛慵懶的眼神裡，忽然生出一絲柔軟，回復道，【好的。】

　　鄭蘭沒想到蔣湛回復這麼快，看完信息，她高興地舉起手機跟鄭霜霜炫耀，「小湛回我了，秒回！」

　　鄭霜霜塞進嘴裡一瓣橘子，含含糊糊說道，「哦，可能是湊巧，正好看手機。」

　　鄭蘭瞪她一眼，嘴角高高揚起，「湊巧我也開心，他之前都不會這麼快回復，有變化，開始跟我親近了。」

　　鄭霜霜：「哼，沒出息。」

　　鄭蘭：「等你結婚有孩子就懂了。」

　　話音剛落，手機鈴響，又有新信息進來，竟然還是蔣湛。

　　【裴夏說，讓你注意身體，回深城後會過去探望。】

　　鄭蘭愣了愣，拿著手機，獃獃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怎麼了？誰的信息？」

　　鄭霜霜看她的表情不對，像是高興，可怎麼眼睛紅了。

　　鄭蘭的眼眶裡湧出熱淚，嘴角竟是笑著，「我兒子讓我注意身體，還說一回深城就來看我。」

　　鄭霜霜挑眉，「蔣湛會說這些肉麻的話？」

　　「你看嘛！」

　　鄭蘭把手機擺在鄭霜霜眼前。

　　鄭霜霜低頭看著，讀出來，「裴夏說，讓你注意身體……這不是裴夏說的嗎。」

　　「你懂什麼，我了解我兒子，他是害羞，不好意思直說，才說裴夏的。」

　　鄭蘭一臉知子莫若母的表情。

　　鄭霜霜撇嘴，「好吧，你開心就好。」

　　鄭蘭是開心，連續幾日對兒子的惦念得到回應，她心滿意足。

　　而另一邊，高父高母就沒那麼好受了，他們被肖雅帶到了肖母家裡。

　　一套五十多平的老破小，採光不好，室內很暗。

　　肖母坐在沙發中間的位置，冷著臉，見到高囡囡拉著高父高母進來，「坐吧。」

　　高母點頭，「哎，好的，親家。」

　　肖雅走在最後，面如死灰，關上門後，遲疑了半天才走往裡走。

　　肖母掃了肖雅一眼，目光轉向高母，直接開門見山，「我們肖家早在十年前，就跟肖雅斷絕了關係。」

　　「媽！」肖雅失聲尖叫。

　　肖母被打斷，但也隻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她這次回來，帶了這個小丫頭，張口就要給我留下，說給我一筆錢，讓我撫養這丫頭長大。你們也看到了，我現在一個人生活，身體也不是很好，不知道活到哪一天就完了，我要錢沒用，也養不了這丫頭。」

　　高母擡眼，狠狠白了肖雅一眼，而後笑著對肖母說，「那親家的想法是？」

　　肖母：「這丫頭姓高，既然是你們高家的人，你們就帶走。還有肖雅，你們也帶走，既然她跟了你們的兒子，生就是你家的人，死了也是你家的魂。我和她父親生了她，養她成人，仁至義盡，他父親已經被她氣死，我還想多活幾年。以後她的事就是你家的事，她的錢我一分不要，我現在隻有一個要求，別再來我這裡，影響我的正常生活。」

　　肖雅早已淚流滿面，「媽，您就忍心這麼對我！」

　　肖母並不看她，抿上嘴，不再說話，態度堅決。

　　這老太太居然不要肖雅的錢？那肖雅如果治不好病，人又沒了，那錢就是她和她老頭子的！

　　高母心裡美得不行，無意識地雙手拍了一下，啪一聲，笑著說道，

　　「哎呀！親家，早知道你是這樣明事理的人，我們早就來找你了。」

　　肖母眼帶不屑，「我要休息了，請你們儘早帶他們母女倆離開我家。」

　　說完這話，肖母起身離開。

　　隨後，卧室門被重重關上。

　　高母驚得一激靈，看著肖雅，低聲道，「嚇死個人，你媽怎麼這樣？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她的親家吧，也不說出去吃個飯，她就這麼走了？也太沒禮貌了。」

　　高父一直綳著臉，這一會兒的臉色更加難看。

　　高母把高囡囡攬進懷裡，「囡囡，小可憐，跟奶奶回秦州吧，你在這不招待見，奶奶和爺爺對你好。」

　　然後，又對肖雅說，「肖雅，我看你親媽對你的態度，還不如我們對你好呢，也不知道你回來個什麼勁兒，囡囡跟著你真受罪。還是我之前說的，你放心把錢和囡囡都交給我們，我們帶好囡囡，你安心治病，萬一治好，多活幾年也說不定。」

　　聽到高母的話，肖雅勾了勾嘴角，緩緩開口，「媽，這是你們第一次過來，我帶你們四處逛逛吧，也不算白來一次。」

　　高父說，「不了，還是早點回秦州。」

　　高母的眼珠子轉了轉，遞給高父一個眼神，笑著說道，「老頭子，咱們大老遠都來了，也不差這兩天的時間。既然肖雅有心孝敬咱們，咱們也不能駁了她的面子。逛就逛，正好我來的時候太著急，帶的衣服不夠穿，這都四五天沒換了，大過年的連件新衣裳都沒有，讓肖雅給我買幾身。」

　　「沒問題，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肖雅彎起嘴角，笑得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