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1142章 五雷轟頂

  連最後罪名,大概也是應對失措,明面上和彌勒教、陳倉變亂沒有一文錢關係。

  朝為宰執,暮為縣令,一夕之間,地位天壤之別。

  放在眼下的環境中,幾乎等於頂格的重罰。

  範成明不陰不陽道:「這個結果不錯了,你想想七郎的好外甥安德相公,聽說在洛陽打獵,給皇帝進獻的皮毛,連一絲雜色都沒有。」

  殷博瀚差就差在,他沒有一個做長公主的親娘。

  血緣斬不斷,但吳越一點不想沾上,「我與他不熟,隻在宮中飲宴上見過兩回。」

  這對遠房舅甥倆隔空交過手,若說關係融洽,誰都不會信。

  段曉棠深呼吸,壓下兇口翻湧的思緒,這會隻恨範成明當晚表現為何那麼給力。

  任殷博瀚死在亂軍中不好麼,大不了她扒了這身盔甲,回家當廚子去。

  見段曉棠快氣炸了,範成明連忙安撫道:「你猜他去哪兒做官?」

  段曉棠反嗆道:「哪個地方百姓這麼倒黴!」

  範成明:「當然是窮鄉僻壤,西域和遼東,你覺得哪個地方好。」

  段曉棠:「為何不是嶺南?」

  範成明:「姓殷的是南方人,哪有流放回南的道理。」

  段曉棠知道西域和遼東,多是朝廷充軍流放的地方。

  殷博瀚若去這兩地任官,和流放沒差。

  段曉棠:「有何區別?」

  範成明眨眨眼,拉長聲調道:「說起來一東一西沒什麼差別,都是民風彪悍、匪盜猖獗的地界。」

  段曉棠聽懂暗示,死個把官員,沒人會追究。

  段曉棠居然認真比較二者的區別,西域有荒漠戈壁,但同樣有富饒繁華的商道綠洲。

  而遼東除了苦就是寒,要不怎麼有流放寧古塔的梗。

  幽燕之地的作風不是一二般的野,連幽州大營的主將,國公爺都能說死就死。

  失勢官員去那兒更討不著好。

  段曉棠:「遼東好。」

  吳越:「陛下一直放不下高句麗,終歸是要再征的。殷相公若去那兒,天時地利……萬一復起怎麼辦。」

  眾所周知,殷博瀚有才,還能彎下身段,討皇帝歡心。

  吳越別說門,連窗戶都沒打算給他留。

  範成明:「西域啊,」想一想有熟人,「孫三他哥在,那是個命硬的。」

  「正好兩南方老鄉作伴。」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但範成明特意把孫安豐拉出來,諷刺意味拉滿。

  偶像塌房,孫安豐下手的時候,可是一點沒有念舊情。

  段曉棠念及一些大吳傳統,問到:「殷相公能平安到任?」

  範成明:「西域四郡遠在僻野,能派一個官去,都算朝廷體貼。殷相公做人做事做官都有問題,到底是個正經官員,文名滿天下的大豪。」

  「他去,是給西域布施文風。」

  「他們反對也沒用。」

  看來,朝中幾股勢力,給殷博瀚選的埋骨之地就是西域。

  南方人能欣賞到大漠風景,也是一種稀缺的人生體驗。

  但殷博瀚寫不出,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奇句。

  範成明話音一轉,「不過殷縣令能否順利到任,也是個問題。」

  段曉棠:「怎麼,還要貶?」

  範成明不屑道:「嘁!你信不信貶官的任命一下,就有長安的黑道義士去陳倉人紮堆的地方,擺攤賣炊餅。」

  買兇殺人若太超綱,那血親復仇呢。

  範成明:「你怕是不知道,榮國公年輕時,便手刃過他的殺親仇人。」

  都不用一命抵一命,找個地方避兩年風頭,改頭換面,族譜還能單開一頁。

  孫文宴功成名就,那是頂格的佳話。

  殷博瀚自身實力不濟,關鍵還沒人願意保他。

  被整個地域一起仇視的事,以前也不多見。

  陳倉父老披麻戴孝告禦狀,更是加深了這種地域向心力、凝聚感。

  哪怕明知殷博瀚的下場不會好,但段曉棠仍覺得心堵。

  為何要曲筆,為何不能明正典刑。

  半空中響起雷聲,緊跟著瓢潑大雨傾洩而下。

  雷聲驅散心底些許陰霾,段曉棠這會隻想給殷博瀚身上,插上一根避雷針。

  也不知劈殷博瀚的雷,在不在路上。

  範成明雙手舉起,將耳朵遮上。

  段曉棠:「你怕打雷?」

  範成明遮耳隻起到裝飾作用,話語聽得清清楚楚,「倒不是怕,就是聽得心驚肉跳。」

  段曉棠:「難道不是心懷激蕩?」

  吳越低聲道:「不是。」

  段曉棠批發一點不要錢的安慰,「你倆以後少發點誓就行。」

  範成明:「和發誓有什麼關係?」

  段曉棠:「若違此誓,五雷轟頂啊!」

  範成明:「我不發誓。」

  他瞎話多,但從來沒有認認真真說過「發誓」兩個字,程序不成立。

  範成明放下手,和吳越一起端坐。

  他倆都不發誓,問心無愧。

  雷聲一陣接一陣。

  段曉棠:「哪個男人又在發誓?」

  範成明認真道:「像是從西南方向傳來的,平康坊那面。」

  男歡女愛,頭腦一熱,發個誓應應景挨挨劈,說得過去。

  雷聲稍歇,範成明跑到廊下,接屋檐流下的雨水玩。

  段曉棠和吳越坐在屋內,透過門窗向外看。

  她在看雨,他沒看雨。

  好在這場雨沒成氣候,下午時便停下。

  莊旭連忙召集人手,清理積水,查看器械,清點有無因為淋雨受寒的軍士。

  全永思忙完一通,叫上相娑羅,「一塊走。」

  他倆一塊,就是去相家了。

  兩人騎馬離營,黃土道碾壓得硬實,雖有些泥濘,但不至於濕滑難行。

  相娑羅想不通,今天眾將讓自己去帥帳講經,所為何事。

  全永思看出他的好奇,說道:「到家裡,一塊說。」不想費兩遍口水。

  熟悉的相家大門近在眼前,全永思內心感慨,這幾天上門的次數,快趕上以前一年了。

  相僧達尚未歸家,郎舅倆先去相娑羅院中暫坐。

  全永思給小舅子找事做,「先把那些超度、導人向善的經文,都找出來,單獨放。」

  他分不明白,相娑羅清楚就行。

  相娑羅不多問,安靜地整理經書。

  等相僧達回來,三人移步書房。

  全永思開門見山,「九郎性子沉穩,營中諸將極為欣賞,想託付他一項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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