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顯示屏上，播放著江山景園別墅裡的監控畫面，偷拍攝像頭的角度很刁鑽，從下往上，隻拍到了高父高母腳上穿著棉質拖鞋，還有半截睡褲。

　　但音頻質量很清晰，畫面裡的兩個人正在謀劃如何讓肖雅在臨死之前，把全部身家都交給他們。

　　因為背著人說話，視頻裡的高父高母毫無顧忌，言語間充斥著對肖雅小三上位的嘲諷，不屑。

　　「老頭子，你說她的病不會是誤診吧？我可不想空歡喜一場。」

　　「哼。不可能誤診，我看了她的診斷書，她還自己偷偷去了京市檢查，都是晚期，活不了多久了。」

　　「那就好啊，她這也算拆散別人家庭的報應，真是活該。」

　　「對了，裴夏那邊，你打算要多少？」

　　「至少這個數。」

　　「五百萬？會不會太多……她萬一不給……」

　　「五千萬！她現在的男人身價至少幾十個億，要五千萬已經夠便宜她了。這錢我們現在要了，以後還不是留給子軒！以後她再生個一兒半女，我們子軒就沒人疼了。裴夏嘴硬心軟，比肖雅可好對付多了。」

　　「唉，說起來，我還是更喜歡裴夏這個兒媳婦。」

　　聽到這兒，高母臉色煞白，靠著牆，縮在凳子上。

　　前一秒她還在跟女警訴苦，說自己多不容易。這一秒，她嘴巴張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高父徹底傻眼，他打破腦袋也想不到，他和高母這些見不得光的對話，會被一字不落的錄下來，現在還作為證據播放出來。

　　他忍不住渾身顫抖，抖了幾下，嗓子裡發出倒抽氣的吭吭聲。

　　老民警伸手關掉視頻，往椅背上一靠抱起雙臂，意味深長地看著高母高父，「肖雅說你們巴不得她死，所以製造了這起車禍。沒想到，我們還有意外收穫，這個叫裴夏的，也被你們敲詐，勒索了？」

　　「冤枉！」

　　撲通一聲，高母從凳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面如死灰，「我們都這麼大歲數了，沒本事殺人啊，我們隻是……隻是嘴臭了點，背後說她的壞話。可她要是真病死不了，我們也不敢做什麼啊！至於那個裴夏，她是我前兒媳婦，要自家人的錢，不違法吧。」

　　「違不違法，不是你一句自家人就能糊弄過去。」

　　老民警語氣嚴厲，高母嚇得一激靈，「領導，我們真不是……」

　　就在這時，高父突然眼睛一翻，順著牆根，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老民警經驗豐富，高父這是嚇暈過去了，保險起見，還是馬上打了120，把人送去醫院。

　　蔣湛打了電話找人，下午四點，高父送進醫院，辦事的人回電話過來。

　　蔣湛半靠在床頭聽電話，垂著眼皮，快要睡著。

　　電話裡的人嘰哩哇啦說了一大堆，足足有七八分鐘，說完之後，等著蔣湛回他，等了好幾秒，蔣湛沒吭氣。

　　「蔣湛？你丫還在嗎？靠。」

　　電話裡的男人不耐道。

　　蔣湛：「你廢話太多，把我說困了。」

　　「靠！你一個電話打過來，老子馬上從床上爬起來，又跑派出所，又跑醫院，給你辦事，你倒嫌棄上了。絕交吧！」

　　男人氣憤地大喊大叫。

　　蔣湛把手機拿遠，蹙眉看了看，重新拿近了，說道，「你又不是我老婆，絕交能威脅我什麼？」

　　男人氣得噎住，半天回了句，「你有種！」

　　蔣湛輕笑，「謝謝幫忙，抽空去南城，拜訪伯父伯母，代我問好。」

　　男人：「得了吧，回國這麼久，你就打了這麼一個電話，還是讓我跑腿給你辦事，我是你蔣家的保鏢，還是狗仔啊。還說回國以後帶我玩，至今一次也沒有！以後就別聯繫了，忒不地道。」

　　蔣湛：「你這省廳官員家的大少爺，也是誰想見就見？要提前預約吧。」

　　男人：「放屁！你丫結婚光發朋友圈，都沒說通知我去喝喜酒，你真好意思。」

　　蔣湛勾起唇，「婚宴還沒辦，準備好禮金，到時候一定親自通知你宋少。」

　　宋征：「這還差不多，暫時原諒你這次。這事你打算怎麼招，我把兩個老的給你送回秦州，還是怎麼滴？我看那女的有點魔怔了，自己把車動了手腳，她是想跟兩個老傢夥同歸於盡，今天要不是那邊臨時封路，估計就在殯儀館見了。」

　　蔣湛沉默幾秒，說道，「醫院挺好的，修身養性。你找個人，或者你親自去，把剛才你說的那些話帶給他們。」

　　宋征：「嘿，你就不怕嚇死一個？你能跟你老婆交代嗎？」

　　蔣湛：「又不是我嶽父嶽母，沒什麼不好交代的，而且，不是就在醫院嗎，嚇過去了直接搶救。」

　　宋征：「你丫真壞。對了，你回國後在深城見過星姐沒……」

　　不等他說完，蔣湛：「沒見過，想找人自己去找，我又不是警察，掛了。」

　　南城高新區淮山路派出所門口，一輛白色大G停在街邊。

　　宋征坐在駕駛位，拿著手機，咬牙怒罵，「姓蔣的，狗東西！下次再幫你，我不姓宋。」

　　手機扔在中控台，宋征一腳油門，直奔南城中心醫院。

　　高母在兩個小時內，經歷了戰戰兢兢，驚魂一刻，再到一個陌生年輕男性，長得漂亮，脾氣卻不大好，一臉飛揚跋扈，趾高氣昂地站在她面前，說了一些警告她的話之後。

　　高母腦子裡綳著的最後一根弦，也終於斷了。

　　宋征戴著黑色墨鏡，盛氣淩人，居高臨下地看著高母，「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都聽明白了？」

　　高母機械點頭，渾身一哆嗦。

　　宋征嗤笑，「你真該謝謝你的前兒媳不跟你們一般見識，否則就今天這些事，敲詐，勒索，你們一家就在裡面團聚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問題是你們真吞得下？年紀大不是裝糊塗，依靠賣老的理由。這次就這樣了，下不為例，也絕對沒有下次機會。」

　　說完，宋征擡腳要走，忽然停下，盯著高母說，「對了，是你說蔣湛身價才幾十億？呵……蔣家隨便拿出一家子公司都市值百億了，阿姨。」

　　宋征離開，高母站在原地，渾身僵住，一下也動不了。

　　……

　　濟城，顏氏。

　　顏梅到公司後，她的辦公室就沒有斷人。

　　大家都聽說老闆回來了，一個個擠著腦袋想看看，許久未見的老闆，婚後生活怎麼樣。

　　顏梅坐在久違的老闆椅上，對面站著兩排員工，全是部門經理。

　　顏梅一向大方，提早包好紅包，每個人都有份。

　　顏梅每遞紅包，滿臉微笑，「這一年辛苦了，幹得不錯。」

　　部門經理微微躬身，接住厚實的紅包和一隻文件袋，感激涕零，「謝謝老闆，我會好好乾！」

　　顏梅點頭。

　　八位部門經理領完自己的紅包，又領走部門的，回去發給每個人。

　　外面的辦公區，響起一陣陣的歡呼聲，「老闆大氣！」

　　「是一萬！天吶，這麼大的紅包！」

　　「劉經理，你們部門經理是多少啊，讓我們看看！」

　　「看什麼看，你們努力坐上我的這個職位，明年顏總包更大的給你們。」

　　辦公室的門關著，但不是絕對隔音，顏梅聽到這句，不住地點頭，「我帶出來的人，就是覺悟高。」

　　紅包是顏梅和裴夏裝的，方芸也好奇，坐著轉椅滑過來，問道，「所以，部門經理的紅包，你們包了多少？」

　　裴夏正在翻看顏氏近半年的銷售表，頭不擡，幽幽道，「錢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文件袋裡的期權。」

　　方芸：「顏氏要上市？」

　　顏梅表情無奈，「我哪知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蔣業榮找來的什麼職業經理人搞出這麼多事，現在也才開始啟動，能不能成功還不一定。」

　　裴夏翻到最後一頁，淡淡道，「生物醫藥的話，進度會快吧。」

　　方芸看了看兩人，莫名炸毛，「啊！啊！我不管，你們一個兩個都是女強人，就我是家庭主婦。我也要當老闆。」

　　裴夏放下文件，側臉，看著方芸，「記得兩年前，顏氏缺人，我說你可以來試試銷售部主管的職位，薪水比HPA翻三倍，時間上還很自由，你是怎麼說的？」

　　方芸：「我說……」

　　顏梅接過去，說道，「你說你就不是好好工作的料，在HPA混點零花錢，打發打發時間就算了。」

　　裴夏繼續說，「你還說讓我和梅姐好好努力，將來成了富婆包養你，你就坐享其成，吃香的喝辣的，過混吃混喝的日子。你自己說過的豪言壯語，忘了？」

　　方芸的表情從愣神，變成羞澀，她起身走到顏梅和裴夏中間，一邊摟著一個，得意道，「那你們倆現在都是富婆了，我混吃混喝的躺平生活，何時可以開始啊？」

　　「誰懂啊，哈哈哈！一下子有兩個富婆姐妹！人生易如反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