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你回來了呀……
宋宇妍整個人一愣,她被驚了一跳,水眸微微睜大,她咽了咽口水,迅速的拿起手機,看向手機屏,右手劃開手機屏,接通電話,手裡握住手機,眼眸微轉看向高燒不退的沈佳藝,秀眉緊擰一團,她蠕動紅唇,聲音微啞道:夏,夏哥,你你你怎麼這時間打電話過來了,怎麼怎麼了嗎?
她手指都在顫抖,沈佳藝高燒還沒退,夏景浩這時打電話過來,他是不是知道什麼了,她瞳孔猛然睜大收縮,下唇緊咬,宋宇妍呼吸一凝,就連心臟都狠狠一縮。
夏景浩狐狸眸沉了幾分,冷森森的狐狸眼滿是冷寒之意,他手握手機,長腿邁步往私人飛機的沙發椅走去,他花瓣唇微動了動,嗓音冷若冰霜道:我在回安城的路上,在私人飛機上,妍妍。
宋宇妍緊張的眼瞳張大,她緊緊皺眉,不不不不是吧?這麼突然啊?她使勁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深吸口氣,她輕聲道:啊?這麼快嗎?夏哥,是你們都回來了嗎?
夏景浩狐狸眸一凜,他眼底滲出寒冷的光,他雙腿大開,背靠沙發椅上,右手握著手機,不太對勁,宋宇妍怎麼聲音有一些顫抖,他俊妖的臉色瞬間冷寒成冰,他沉聲問道:嗯,你怎麼了?妍妍
宋宇妍額頭滲出細密的汗,她想沉著冷靜……可,她水眸急慌的撲閃著,她緊張道:啊?夏哥,沒沒沒,沒什麼,回來了回來了好啊,那個,我要洗澡了,先掛了。
還沒等夏景浩問話,宋宇妍以最快的速度掛斷了電話,手機裡傳來嘟嘟嘟嘟的聲音,夏景浩狐狸眸一沉,不對勁,妍妍不對勁,她從不掛他電話的。
夏景浩凜冽的狐狸眸轉動的看向低頭看手機的南澤宇,他目光冷寒,他沉著臉道:澤宇,妍妍掛我電話怎麼回事?嗯……
沙發椅右邊,南澤宇低側著俊臉,他低頭看向手機,在處理公司的郵件,聽到宋宇妍三個字,他俊眉微蹙了蹙,擡起頭,黑深深的眼眸瞥向夏景浩,他眸光冷靜。
南澤宇暗黑的黑曜石眼眸微冷了冷,他眸光冷厲,蹙眉道:所以,你指的什麼意思?我老婆她怎麼了?景浩哥,你剛剛給她打電話了。
夏景浩狐狸眼寒沉沉的看著南澤宇,他轉過臉,狐狸眸滿是淩厲,他細挑起眸子,微淡的聲音道:嗯對,剛剛給她撥了個電話,她掛我電話,我覺得她有一些不對勁。
南澤宇幽深的黑眸瞬間一沉,俊臉冷結成冰,薄唇緊抿了抿,他眸光冷了冷,將手裡的手機大掌猛的按在沙發上,他站起身,冷著臉道:我去前面讓飛機加速,這個女人自己又在幹嘛,真不讓我省心。
南澤宇說完,他長腿邁了出去,大步往前面快走過去,夏景浩轉眸看了眼,他轉頭看向左邊的顧霆琛,這傢夥一上私人飛機就在睡,像死豬似的,瞬間他氣血翻湧,他右腿伸過去,踢向他腳踝。
顧霆琛睡得正沉時,腳踝處傳來一陣微痛,他擰了擰俊黑的眉,將頭直起來,他迷懵懵的睜開眼,墨眸微眯,他看到夏景浩冷沉沉的目光看著他,顧霆琛墨眸慢慢的張開,他直起身,下意識又打了個哈欠,他看著夏景浩。
夏景浩狐狸眸冷冷的看著他,他目光淩厲,顧霆琛挑挑眉,他半睡半醒的模樣,又低下頭,薄唇微張道:哥,我困我困,有什麼事說吧,我這樣聽著。
顧霆琛半低著頭,又閉上眼,夏景浩看著他這樣真的氣不打一處來,狐狸眸如淬了的冰霜,他微笑臉道:妍妍不對勁,你還睡得著呢?顧霆琛。
下一秒,顧霆琛像是彈簧他直起腰,墨眸怔怔的睜大,他愣道:怎麼怎麼可能,不不不可能吧,妍妍她怎麼了?啊?景浩哥。
顧霆琛擡手緊的扶上夏景浩的胳膊,緊蹙眉,他緊張道:妍妍到底她怎麼了?你說啊,景浩哥,她哪裡不對勁了,不對不對你怎麼知道她不對勁的……
顧霆琛墨眸驀然的睜大,夏景浩狐狸眸平和的目光看著他,他眉眼冷沉沉的,他輕點頭道:是真的,我剛給她撥了個電話,我還沒問話,她就掛我電話了,她從不這樣的。
顧霆琛這下真的清醒了,他騰的起身,夏景浩隨著他起身,擡眸看著他,他最緊張的就是宋宇妍了,顧霆琛如座高山,他臉色變了變,他沉著墨眸,他蹙眉道:知道了,我讓飛機加速開,景浩哥,你坐著。
顧霆琛說完,他轉過身,一雙大長腿快走,往頭等艙快走過去,夏景浩一愣,怎麼兩人說話都一樣的,不過,貌似隻有飛機加速才能立馬回到安城。
南家大宅-
宋宇妍拿來熱水盆,她放在地毯下,直起身,將手裡的滾燙棕黃色毛巾打濕,熱水盆裡的溫度剛好一百度,手背接觸到熱水盆,她被燙到手指頭,微微刺痛,她「嘶「了聲。
將滾燙的棕黃色毛巾放在沈佳藝火爐似的額頭上,她水眸充斥著心疼,目光含著水霧,水盈盈的眼眸紅紅的,她咬著唇瓣,吸了吸鼻子,不讓自己落淚。
宋宇妍緩緩的坐下在床上,她低垂下眼眸看著燒的昏迷不醒的沈佳藝,怎麼燒的怎麼嚴重啊,要是讓夏哥知道該多心痛啊?她水眸迷糊著,眼裡氤氳起水汽,眼淚一點點的掉了下來,落在她燒紅的臉上。
沈佳藝燒的唇色也慘白如紙,但她意識還是清醒的,她紙一樣白的嘴唇微張,迷糊喃喃道:別走,別走,夏景浩,別走,夏景浩,你回來了嗎?我害怕。
宋宇妍秀眉緊擰,水眸紅的像是滲了血,她彎下腰,低柔的聲音道:乖乖乖,佳藝,我已經給夏哥打電話了,他在飛機上,你在等等,你燒成這樣我害怕,我沒有照顧好你。
說著說著,宋宇妍眼底濕濕的,她眼淚都出來了,流在她白如雪的肌膚上,沈佳藝聽到宋宇妍的聲音,她想張開眼,可渾身像是著火,難受的讓她無法睜開眼。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已經到了淩晨三點半,沈佳藝的高燒還是沒褪去,宋宇妍已經給她換了三盆熱水都無濟於事,她著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宋宇妍站起身,她將被子給她往上蓋了蓋。
要讓她出汗,出汗多是不是就退燒快……宋宇妍給他蓋好被子,她轉過身,快步走出卧室,宋宇妍打開卧房門,她跑下樓,跑下樓,往廚房跑過去。
廚房裡,蔣醫生正煮著退燒清病毒感染的中草藥,四五個火爐都在起火,宋宇妍一踏進廚房,就聞到濃重的中草藥味,她右手捂著鼻子,邁進廚房裡。
蔣醫生聽到腳步聲,他轉頭看向是宋夫人,他轉過身,宋宇妍走上前,她臉上還帶著淚痕,水眸迷霧朦朧的看著蔣醫生,她擰眉著急道:蔣醫生,到底還要熬多久啊,我閨蜜的高燒一直下不去啊,我給她換三盆熱水了。
蔣醫生彎腰頷首道:要一段時間的,少夫人,您在等等,先給沈小姐物理降溫,額頭多放冰塊,蔣醫生彎著腰,宋宇妍看著蔣醫生,她心揪了揪,才想起她還是個懷孕的女孩,她右手繞到腰後,然後扶著腰。
沉默片刻,宋宇妍點頭出聲道:那好吧,蔣醫生,我去給她放冰塊,你盡量快點,她老公現在在私人飛機上,明天早上回到安城,我不想她老公知道她發高燒的事。
蔣醫生擡起頭,他看著宋宇妍,擰了擰眉,宋宇妍點點頭,蔣醫生一臉犯難道:這……恐怕一樣的難,我盡量吧,因為熬制中成藥要時間的,您放心,少夫人。
宋宇妍再三交代完蔣醫生,她轉過身,扶著腰走出廚房,她手裡端著個玻璃盆,裡面放著大小不同都冰塊,還有冰毛巾,她急匆匆的走到樓梯口,左手端玻璃盆,右手扶著扶梯走上樓。
片刻後,宋宇妍將冰塊放在沈佳藝的額頭上,冰塊很薄,可以貼在額頭上,冰塊冰涼涼的,冰的她手背一震,迅速的她又將冰毛巾放在她額頭中央,眼眸低下看著眯著眼,燒的迷糊唇瓣喃喃的沈佳藝。
拜託拜託老天爺,開開眼,讓佳藝快點高燒褪下去啊,宋宇妍目光掃過床頭櫃上的小時鐘,已經淩晨四點多了,一定要趕在天亮前,讓佳藝高燒褪下去。
末了,宋宇妍困意襲來,她右手撐著臉,腦袋下意識往下掉了掉,她又快速的擡起頭,用力睜大眼看著沈佳藝,伸手放在她右邊臉,還是好燙啊,宋宇妍心臟一緊,不會感染病毒了吧,這麼的燙,她忙的站起身,又端著玻璃盆出了卧室。
就這樣宋宇妍來來回回進出四五次,給沈佳藝物理降溫,放冰塊和冰毛巾,還有冰水給她敷額頭,外面天色慢慢的亮了,可沈佳藝臉上還是紅紅的,她額頭貼著冰毛巾,放著冰塊,白白的唇瓣翕動著。
私人飛機上,頭等艙門口的南澤宇和夏景浩看著開飛機的男人,男人是南家的雇傭兵,他會開私人飛機,兩道冷厲的目光緊盯著開飛機的男人,莫言雙手轉動著飛機坨,私人飛機飛速著。
但南澤宇和顧霆琛嫌他開的不夠快,兩人異口同聲冷沉沉道:莫言我命令你,給我加速加速在加速,是不是不會開飛機啊?莫言嚇得臉色一白,他顫抖著聲音道:少爺,顧少爺,這已經是最快了,真真真不能在快了啊!
夏景浩聽到這句話更氣的不輕,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頭等艙門拉開,正開著飛機的莫言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瞳孔驟縮,他瞪大眼驚訝道:顧顧顧少,您您您怎麼進來了,顧少……
夏景浩的狐狸眸像是鋒利的刀刃刺向莫言,他眼底彙集著暴風雨,臉色陰沉,他伸手過去,一把將莫言從飛機座上拉起,頓時,私人飛機搖晃了幾下,夏景浩見狀,長臂伸前緊握著飛機坨,莫言被拽起,夏景浩將他推出頭等艙。
他坐下在頭等艙飛機座椅上,狐狸眸低下,夏景浩看著複雜的飛機儀錶盤,應該不難,也和開車一樣,他突然想到沈佳藝,一定是她出什麼事了,來不及考慮,夏景浩兩臂掌握著飛機坨,長腿踩下在飛機下的兩端。
也是一個高一個低,夏景浩俊眉緊蹙一團,不管了,雙腿踩下兩端,雙手青筋暴起,骨頭顯現冒出青色血管,他轉動起飛機坨,飛機慢慢的又加速了幾分,他目視前方,吐出一口氣。
莫言轉眸看向少爺,他嚇得彎下腰低頭道:少少少爺爺爺,我我我……是被顧少推出來的,我不是我,我……南澤宇黑眸一沉,深冷的黑眸沉至眸底,他眸光黑沉沉的看著莫言,他薄唇輕言道:嗯,我知道。
南澤宇蹙眉往頭等艙方向看過去,也是厲害,把他雇傭兵推出來,自己去開飛機了,莫言看著自家少爺,他緊張皺眉道:少少少爺,要不要我過去讓顧少出來,他不會開飛機啊,要是出什麼意外,那那那……
南澤宇迅速的擡手制止道:不用,不用莫言,我信他,他可以的,我們去後面坐著吧,莫言整個人一愣一愣的,他睜大眼,南澤宇說完,轉過身,長腿邁步往後面走去,莫言扭頭看向頭等艙門,真的可以嗎?他一步並兩步回頭,轉身,也無奈的跟上少爺走過去。
顧霆琛轉動飛機坨,飛機又越來越快,他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顧霆琛你可以的,你可是天才學霸,這種事也難不到你的,他寒眸一凜,他可以的,挺直腰,他很快進入狀態中,飛機又在快了幾分。
宋宇妍轉頭看向陽台門,天色還暗著,但她覺得天很快就亮了,困得眼皮都粘一起了,她不敢有半點倦怠,轉頭看向沈佳藝,她臉還是燒紅著,但臉上的溫度慢慢的下去了,但還沒降下溫度。
淩晨四點十九分,蔣醫生端著餐盤走了過來,宋宇妍轉頭看過去,她激動的起身,蔣醫生走過來,將餐盤放在床頭櫃上,餐盤裡擺著一大碗中草藥,冒著騰騰熱氣,顏色黑黑的帶棕又一點灰。
蔣醫生直起身,他轉頭看向右邊站起身的宋少夫人,他頷首淺笑道:少夫人,中草藥我熬好了,我給沈小姐喂服下吧,您辛苦了去休息休息吧!
宋宇妍水眸怔了怔,她輕輕點點頭,轉身,邁開腿,她扶著腰,慢慢的走出卧室,她走到沙發邊,慢慢的往下坐,雙腿放在沙發上,平躺在沙發上,一躺沙發上,眼皮不受控制往下沉,雙眸慢慢的闔上。
卧室裡,蔣醫生將葯碗端起,他手指攪動著中草藥,慢慢的放著在床頭櫃上,他坐下,頭轉過看向高燒不退的沈佳藝,她臉色燒紅,額頭貼著棕黃色毛巾,壓著冰塊,他伸手過去,毛巾上還有冰冰涼涼的水。
蔣醫生放下自己的手,端起葯碗,小心翼翼的舀起中草藥,放在碗邊撥動幾下,然後,送入沈佳藝的嘴邊,沈佳藝下意識半張開嘴,蔣醫生快速的送進去,她口突然很渴,咽了咽喉嚨,蔣醫生看到她喉嚨滾動幾下,又開始第二勺。
宋宇妍睡沉了過去,外面天色一點點亮了,伴隨著還有喜鵲的叫聲,蔣醫生不緊不慢給沈佳藝喂著中草藥,看著她都慢慢的咽了下去,他也鬆了口氣,這是很苦味的中草藥,但這中草藥抗病毒感染,服下後沒多久,就會慢慢的退燒。
天大亮,早上六點多,六點二十五分後,蔣醫生終於把中草藥給喂完了,他放下藥碗,站起身來,拿下她額頭上的棕黃色毛巾,和冰塊,蔣醫生拿出醫藥箱裡的溫度計,他伸上前,放在她額頭上,量了量。
現在是三十九度,蔣醫生,甩了甩溫度計,他在卧室裡拿出醫藥使用的退熱貼,貼在她臉上還有胳膊脖子上,低頭看著手錶,已經快六點五十五分了,他擡起頭看向沈佳藝,她臉上明顯降了下來,沒這麼紅了。
天大亮,早上七點三十分,安城的早上灰灰的,快要進入冬天了,空氣也帶著絲絲冷意,快八點整,私人飛機停在南家大宅的飛機坪上,顧霆琛吐出一口氣,他將飛機停穩在飛機道上,鬆開飛機坨,他起身,打開頭等艙門。
龍管家,顧霆琛南澤宇和夏景浩一起下了私人飛機,大宅門口有傭人看到幾人回來了,快步從大宅裡走出來,她們一排排站開,彎下腰,深鞠躬齊聲道:歡迎少爺,顧少,夏少平安歸來!
夏景浩先一步大步邁步過去,他腳步一頓,轉過身,看向南澤宇和顧霆琛,他狐狸眸緊擰,眸光冷然,他抿唇道:我去看看我老婆,我要去看她,你們等會在進來。
南澤宇和顧霆琛對視一眼,轉眸看向夏景浩,兩人微微點頭,夏景浩快步走進大宅裡,他快如風走到大宅門口,他走進大宅裡,客廳裡安安靜靜,夏景浩快步往樓梯口走去,他心臟很沉,總覺得沈佳藝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夏景浩長腿邁上樓,上了三樓,往右側繞過去,看到一房間門是半掩著的,夏景浩快步走過去,他一掌將卧室門推開,冷寒的狐狸眸往華貴的卧室裡一眼掃過去,看到沙發上躺著的人,他邁步過去,是宋宇妍。
夏景浩狐狸眸看了幾眼,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的蓋在她腿上,他直起身,轉過身,長腿往前面走過去,夏景浩走過去,這是南澤宇和宋宇妍住的卧室吧,真不是一般的大,奢華至極,他掃視了幾眼,目光看向前面,長腿邁步走前。
夏景浩走進卧室裡,長腿一步一步往床邊走過去,他瞳孔一縮,床上躺著的不是沈佳藝是誰,她怎麼了?夏景浩大步快走,他走到床邊,緩緩的俯下身,沈佳藝臉色已經恢復正常,雖然還帶著微紅,但溫度已經下降了。
一小時前,蔣醫生已經離開了南家大宅,夏景浩看著閉著眼的沈佳藝,他狐狸眼迅速的紅了起來,心臟像是被撕扯著,她這是……他緩緩的伸出漂亮的手,往她臉頰兩側輕輕的撫了撫,憐愛的目光在看向她黑蒲扇的睫毛上。
夏景浩的指尖懸在她睫毛上方,不敢落下,彷彿怕一碰就把這縷微弱的呼吸碰碎。
沈佳藝的臉色仍帶著病後的蒼白,像被雨水洇濕的梨花,脆弱得幾乎透明。
他俯身的弧度極慢,脊背彎成一張拉滿的弓,心臟在兇腔裡撞得生疼——那疼一路湧到喉嚨,化成一聲哽咽的、低啞的輕喚:「佳藝……」
兩個字,抖得不成調,像雪夜裡獨行的旅人終於望見燈火,卻遲遲不敢推門。
沈佳藝的眼縫隻掀開一條線,光影擠進去,先映出他通紅的眼尾,再映出他眸底晃得驚心動魄的水色。
她意識還在發燙的混沌裡浮沉,卻本能地認出了他——認出了這個無論飛過多遠、跨過多少暴雨夜,也總會回到她面前的人。
於是,她極輕地彎了彎唇,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卻像把整片荒原都春醒:「你回來了?」
五個字,虛弱得彷彿一吹就散,卻重重砸在夏景浩的心口。
他眼眶裡那層水光終於承不住,滾成一顆滾燙的淚,落在她枕邊的碎發上,濺起幾乎聽不見的「嗒」聲。
他怕驚到她,隻能把呼吸放到最輕,像對待一場易碎的夢,指腹終於落下,貼在她耳際,順著她發燙的輪廓一點點摩挲,聲音低得近乎哀求:「我回來了,不怕了……我在這兒。」
說完,他側過臉,把額頭抵在她肩窩,肩膀無聲地聳動。
那滴淚順著她頸側滑進去,燙得沈佳藝指尖微顫。
她吃力地擡起手,指尖碰到他微濕的眼角,像哄一個迷路的孩子,氣若遊絲:「別哭啊……我沒事。」
夏景浩沒擡頭,隻是更緊地握住她探過來的手,十指扣進去,掌心相貼,把她的冰涼全部裹住。
那一刻,窗外暴雨初歇,第一縷晨光透進來,正落在他彎下去的脊背上——像給一隻孤狼披上柔軟的紗,讓他所有的鋒利與戾氣,都在她枕邊化成了滾燙的脆弱與虔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