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沈醫生,我歷澈嚴會一直在你身後
德國-
麵包車上,池澈仰睡著,此時已經中午一點多了,他呼呼大睡著,身體仰躺在座椅上,前面的德國男人藍眸往右邊一掃,上面路牌寫著德語「柏林高速路口「他藍眸微閃了閃,轉頭看向池澈,他驚呼睜眼道「嘿,先生,我們到柏林高速路口了,醒醒醒醒醒醒,先生!
池澈睡的迷迷糊糊之時,他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猛的睜開眼,他坐起身來,迷濛著眼眸看著德國男人,德國男人往方向盤輕拍了拍,他伸臂在池澈肩膀上用力一拍道:先生,到柏林高速路口了,你看。
說著,德國男人轉回頭,他降下車窗,池澈蹙起眉,眼眸轉過往車窗外看過去,池澈睡意全無,他挺直腰,擡手揉揉眼,正對面一個路牌寫著德語「柏林高速路口處「
池澈睜大眼,轉回頭,德國男人又轉頭看向池澈,他眉眼帶笑道:看吧,我開車就是這麼快,都不用到晚上就可以柏林了,現在是………
德國男人說著池澈聽不懂的德語,他隻能憑自己的感覺去看德國男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他長這麼大,隻會一丟丟英文,還是撿散的那種,什麼德語啊,他哪裡聽得懂啊?
德國男人藍眸笑的微揚起,他笑意深深道:先生,你困就再睡吧,看看前面有沒有路邊餐廳,我有一些餓了,我想吃點東西,在繼續開車。
池澈睜著琥珀眸,愣神的目光看著德國男人,他迅速反應過來,隨即點點頭道:好的好的好的,那我們吃一些東西在開車,德國男人臉上露出喜色的笑,他擡手拍拍兇脯道:放心吧,先生,晚上前一定能到柏林的。
池澈點點頭,他重新仰躺在座椅上,德國男人發動麵包車,麵包車往路牌口開過去,車窗半開起,車窗外的風緩緩吹進車裡,池澈已經眯眼睡了,他轉過臉,雙臂放在胳膊肘上。
午時的太陽微微有一些大,太陽光打在車玻璃上,車裡有一些發熱,德國男人蹙了蹙眉,這太陽光線都打車窗上了,德國幾時才降溫,他左手轉動方向盤,右手伸到副駕駛座,打開旁邊的小空調。
麵包車一路行駛著,德國男人看到高速路口上都是起伏連綿的山巒,他兩手轉動方向盤,池澈睡得快,鼻鼾聲已經打了起來車窗外的風吹在他半邊臉上。
安城南家大宅-
沈佳藝洗過澡出來浴室,右手扶腰走進宋宇妍的卧室,走到她梳妝鏡前,她緩慢的坐在椅子上,擡看著梳妝鏡,鏡子裡的她面容嬌媚,現在她還沒孕相,但隱約她下播柔已經很明顯了,她眼眸微閃著,眉眼如畫,精緻。
今晚她對歷澈嚴做的事,說真的,她這還是第一次做,她也不知道自己會有這樣的行為,就下意識的她就這樣做了,沈佳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低斂著眸,梳妝鏡擺放著整齊劃一的唇膏,唇釉,和化妝水。
沈佳藝拿起透明見底的櫃子裡,拿起一小中瓶化妝水,這時,她皺了皺眉,這是法語?這……是法國的化妝水,她眼眸驀然的睜大,打開瓶子,倒出些化妝水。
化妝水無油,水冰冰的化妝水,倒在手掌心裡透出淡淡的薔薇花香,她低頭聞了聞手掌心上,沈佳藝輕輕的撲拍在她臉頰兩側,化妝水很快就吸收了,她眨動著清澈見底黑亮亮的黑鑽石眼眸。
沈佳藝拍了拍化妝水,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雙手扶腰從椅子上站起身,低頭看了眼腕錶,快十二點了,剛剛和閨蜜在浴缸裡泡澡泡著陪著,她眼皮下沉,然後,她眼眸緩緩闔上。
等她睜眼時,沈佳藝發現她自己一個人在浴缸裡,宋宇妍人呢?她服了自己了,一會就又睡著了,倒是她現在還沒什麼睡意,都晚上睡到下午才起,沈佳藝感覺自己腦子都要睡傻了。
沈佳藝腳步緩慢往陽台走去,夜晚的南家大宅璀璨奪目,金金閃閃,還有潺潺流水的小假山湖,她眼眸往下看,右邊是花園房,花園房裡是全透明的,她眼眸移開往大宅外看,還有些小別墅樓,該不會也是南家大宅區域的吧……
那這,南家大宅也太大了吧,一整個區域都是南家大宅的,沈佳藝好生羨慕她這個好閨蜜,吃盡了苦頭,嫁給安城首富,當少夫人,下半生她的兒女也不愁吃床,億萬資產坐擁。
沈佳藝突然羨慕極了宋宇妍,實則羨慕她,她收回目光,轉過孕身,邁步走到搖籃前,她擡手扶著金藤吊椅上,穩住搖籃椅,一點點的坐下。
挨頭靠在搖籃椅上,沈佳藝低垂下眸子,歷澈嚴我這樣做,你會不會很難過,她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覺,隻覺得她那時像是情緒上來了,而且,夏景浩也不允許她和歷澈嚴過多接觸,這樣做他會死心了吧……
第二天中午,沈佳藝還沒醒,李媽端著午餐放在床頭櫃上,她轉頭看向沈小姐,李媽微彎下身,她低低聲道:沈小姐,您這樣不吃午餐可不行,懷著孕呢?那寶寶也要營養的,我給您放這了,午餐,您一會記得吃。
沈佳藝是快五點多睡著的,她現在困得眼都睜不開,單手攥著絲絨被,平躺在床上,腦袋往右轉,李媽直起腰,轉身,後退著腳步出了卧室,這時,陽台外突然大風呼呼吹起,吹進卧室裡,吹翻沈佳藝肩膀上的捲髮,斜向一邊。
她緊緊皺眉,捲髮癢癢的,在鼻尖上,沈佳藝不得不睜開眼,擡手憤恨的將鼻尖上的捲髮絲輕輕扯開,閉眼想在睡,鼻子聞到很香的味道,她睜開眼轉眸往左看。
床頭櫃上擺放著餐盤,沈佳藝睜大眼,吃力的從床上起身,餐盤上是西洋參片烏雞肉卷,香蘑菇炒芹菜牛肉,還有芝士雞扒面,奶香小饅頭,和韭菜蝦餃,誰放這的。
不管了,她感覺這會子餓了,突然間不想睡了,迅速的挪坐到床頭櫃前,沈佳藝微微彎下脖子,這韭菜蝦餃這麼大,跟韭菜盒子一樣了,伸手拿起韭菜蝦餃,掰開一半,往嘴裡放,一股子清蒸的蝦仁,韭菜很香,餃子不是很油,但是進入嘴裡越嚼越好吃。
她腮幫子娘娘的嚼著,沈佳藝吃的眉眼都笑開了,很好吃越嚼越好吃,還有芝士雞扒面,雞扒微微炸過,包裹芝士番茄醬,和魚子醬,麵條是義大利那種細面,她驚訝的睜大眼,嬌嫩的唇瓣,吸起麵條。
懷孕後,午餐她都吃的很雜,沈佳藝這會兒吃的飽腹感很強,她掃空幾盤後,覺得肚子就有一點飽了,這午餐吃的,最後拿起一小碟子,用叉子扒到唇邊,吃下芹菜牛肉片,牛肉片有一些脂肪,不是很多,不柴,吃著很嚼勁。
沈佳藝吃飽午餐,她挺著孕肚,站起身,打了個哈欠,腳步緩慢的走出卧室,走進浴室裡,她慢悠悠的洗漱,齜著牙,牙刷橫豎上下刷,微微彎身,吐出牙膏泡。
洗臉完,她轉過腿,右手扶著後腰,往浴室門口走過去,沈佳藝走出浴室,走到衣帽間,拿起一孕婦裝,一看全身鏡,孕肚又隆了些,她皺著臉,兩個寶寶就是煩,顯懷這麼快。
沈佳藝換好孕婦裝,一身珍珠白的金邊長外套,下身是金白色的棉質傘裙,剛剛好,也不勒肚子,這國外孕婦裝就是不同嘿,她那自己買的孕婦裝,還是在海都市買的。
沈佳藝臭美了幾下,轉身走出衣帽間,邁步下樓,客廳裡沒人,她站定腳步,眼眸掃了掃客廳,妍妍呢?又哪去了,她微擰起黛眉,眼眸微沉著。
就在這時,龍管家從廚房方向走了過來,沈佳藝右手扶腰,龍管家快步走過來,他彎下腰鞠躬道:回沈小姐,少夫人在大宅外,修建溫泉池的人剛剛到,少夫人過去看了。
沈佳藝睜大眼,黑寶石眼眸深深的看著龍管家,龍管家擡起頭,他狂點頭哈腰,她眼眸微閃了閃,龍管家直起腰,目光淡然的看著龍管家,沈佳藝想到什麼,她眼眸微轉了轉,眸光平緩的看著龍管家,她眉眼沉著道:那個,龍管家,歷醫生他早上有沒有過來,早上。
龍管家睜大眼,眼眸深了深,他頷首道:沒有,沈小姐,他早上沒過來啊,請問怎麼了嗎?沈佳藝黑寶石眼眸一怔,居然沒過來,她笑著搖搖頭道:沒沒沒,沒事,龍管家,我也去看看溫泉池的修建吧!
大宅外,幾十個修建溫泉池的人員齊排排站立著,他們穿著深藍黑的工作服,身後有幾台貨車,貨車打開,裡面都是修造溫泉池的工具,宋宇妍站在最中間,她一張小臉微粉,水眸亮閃閃的,像是透明水晶球,右手扶腰,挺著孕肚站著。
她身穿一襲桃粉色寬鬆款的金玫瑰連身裙,襯的她肌膚雪白的不行,她眨閃亮如水晶球似的眼眸,甜美的臉蛋透著淡淡的粉,宋宇妍看著對她行恭敬禮的人員,她笑的無比嬌甜道:你們現在修建溫泉池,明天還是過幾天修建好啊?
沈佳藝走出來就看到這個場面,她喊了聲宋宇妍,宋宇妍聽到聲音,她轉頭,沈佳藝邁步走了過來,她微微轉身,沈佳藝走到她眼前,黑寶石的眼眸柔視著宋宇妍,她眸光溫軟,宋宇妍甜甜眯眼笑道:你醒了啊,佳藝,修造溫泉池的人過來了,你要看看嗎?
沈佳藝眉眼微動,她眨了眨眼,嬌唇輕揚道:好啊,妍妍,我也看看,宋宇妍甜甜的笑彎水眸,眸光瀲灧透明水亮,修造溫泉池的人員也對沈佳藝彎下腰頷首,沈佳藝站在宋宇妍右側,宋宇妍輕輕拍拍手道:好,那你們現在開始吧,現在是,宋宇妍看了眼腕錶,擡頭,她微轉眸看著人員,她輕笑道:現在下午三點半,今天之前能好嗎?
人員們看著宋宇妍,他們微彎腰頷首道:可以的,少夫人,我們速度很快的,我們現在開工!宋宇妍點點頭,人員們齊齊轉身,往後面的車走過去,拿起工具,他們又下了車。
片刻後,南家大宅裡,發出那種比較重的工具聲,宋宇妍和沈佳藝在邊上看著,溫泉池建在離小花園的距離,草坪地挖出巨大的坑,工人們跳下坑去,沈佳藝瞥了眼宋宇妍,她眸光微冷,冷眉凝眸道:您好歹也披個坎肩啊,懷著孕也不知道注意保暖,啊,說你呢,宋宇妍。
宋宇妍看著工人們挖坑修建溫泉池,她聽到一張低斥聲,轉眸看向沈佳藝,她水眸眨閃著迷糊的光,沈佳藝唇角掛著微微的弧度,宋宇妍一懵,沉吟片刻,她紅唇「哦哦哦「出聲,彎眸甜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了,這不醒了我就下樓了,別生氣嘛。
沈佳藝冷著眸,黑寶石眼睛冷沉沉的,宋宇妍擡手拉她手腕,沈佳藝與她目光對視,她沉了沉臉,低低出聲道:嗯,知道就好,你寶寶出生後,你還要學著怎麼去照顧他,你不照顧好你自己,怎麼能行的。
從下午三點半到晚上九點半,溫泉池終於要修建好了,溫泉池是雲白色的,漂亮的花瓣形,溫泉池底四周還亮著金黃色的小水晶燈,溫泉池水熱滾滾的,有著小三層的小階梯,還帶著金扶手。
沈佳藝迫不及待想去泡溫泉了,宋宇妍拉著她胳膊她紅唇翕動道「哎,這都天黑了啊,我們都還沒吃晚飯呢?沈佳藝眼眸轉過看著宋宇妍,她眸光微轉,揚眉嘆氣道:那好吧,明天晚上我和你一起泡。
晚上十點半,餐桌上擺著,甜口叉燒肉,蒜香排骨,蜜汁雞翅,芥菜豬腳,清炒山藥肉片,魷魚炒雞蛋,海參燉鮑魚,和,胡蘿蔔排骨玉米湯,宋宇妍直接拿手就抓肉吃了。
十點半才吃晚飯,她都餓毀了腰,兩人腮幫子鼓囊囊的坐在餐桌椅上,沈佳藝吃的狼吞虎咽,宋宇妍吃的像小倉鼠,餐桌上很快就被兩人掃空碗,隻剩下菜汁。
接下來兩天,歷澈嚴像是消失了,沒來過南家大宅,沈佳藝也沒打聽他有沒有來,但是會看自己的手機,也沒見他給她打電話,難道,歷澈嚴真的被他傷著了,她微微擰眉,她這麼要強的人,怎麼會打電話給他道歉,那是不可能的事。
第三天晚上,早早的沈佳藝進餐廳吃晚飯,餐桌上每天不帶重樣的晚餐,還有飯後果,來南家大宅這幾天覺得自己腰上都起肉肉了,她下意識摸了摸孕肚,果然,她拉開餐桌椅,落座在椅子上。
宋宇妍吃完晚飯都要去書房看書,沈佳藝也不去打擾她,便上樓去了,她一個人泡澡,泡在熱氣騰騰的浴缸裡,霧氣繚繞著,夏景浩到底什麼回來安城,她沉下眼眸,努著唇,怎麼還不回來啊?眼底起了微微的慍怒氣。
狗男人該不會把她忘了吧……沈佳藝氣呼呼的泡著澡,敢忘了她,他回來看她怎麼收拾他,沈佳藝出了浴室,右手扶腰走到沙發邊,準備要坐下在地毯時,放在地毯上的手機屏突然亮起,她低眸一看,歷澈嚴,他……她拿起手機。
沈佳藝迅速的扶著腰,擡步走到房門口,她打開門,右手扶腰,左手拿著手機,手機還在微微亮屏,她一步一步的走下樓梯,拐過樓梯口,到樓下時,手機鈴變停了。
沈佳藝拿起手機,手機屏顯示「一通未接來電,響鈴五十九秒。她眨動著黑寶石眼眸,「沈小姐,那歷先生他過來了,在大宅外呢「!宋宇妍擡起頭,龍管家走了過來,他溫和彎下腰頷首道:他在大宅外,沈小姐,您看您要過去,還是我告訴他,您不想見他,我讓他走「
沈佳藝愣了愣,隨即,她眼眸微動了動,她淡淡道:不用了,我出去吧,龍管家,帶我過去。龍管家鞠躬,他直起腰,轉身,沈佳藝走在身後,龍管家腳步緩慢的走著。
沈佳藝出了南家大宅門口,夜裡的風帶著涼意,快十一月的安城,晚風很涼,大宅外的風景美得讓她眼眸晃了晃,潺潺流水的小假山湖,小花園,還有溫泉池,她掃眼看過去,像是一幅畫卷,迅速的目光收回,右手扶腰,慢慢的邁步走著。
沈佳藝的腳步在最後一級台階上微微一頓。
夜風掠過她剛吹乾的長發,發梢掃過鎖骨,像冰涼的指尖。她沒披外套,隻穿一條寬鬆的米色長裙,肚子在布料下隆起柔和的弧度,像一枚不肯墜落的月。她右手扶腰,左手握著手機,屏幕還亮著,停在歷澈嚴的通話記錄上——「通話時長00:00」。他掛得乾脆,隻留下一句「我到了,出來吧」。
她擡眼,看見十米外那輛黑色卡宴,車燈熄著,隻在月光裡勾出一道冷冽的銀邊。歷澈嚴站在副駕一側,沒靠車身,也沒迎上來,兩隻手插在風衣口袋,像被自己刻意釘在原地。風衣是深的煙灰,襯得他肩線愈發鋒利,可領口又軟軟地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像故意繳械投降。
他見她走近,才輕輕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卻沒伸向她,隻是自然垂落,指尖在腿側敲了一下,又停住。那一瞬,沈佳藝恍惚覺得他原本想抱她,卻臨時改了主意,把動作折進夜色裡。
「沈醫生。」他開口,聲音比夜風低半度,帶著一點啞,像長途跋涉後終於抵達的人,把一路的風塵都收進那四個字裡。他喊她的職稱,卻喊得柔軟,像把鋒利的手術刀翻過來,用柄端輕輕碰她。
沈佳藝沒應聲,隻把左手垂下,手機在指間轉了個圈,屏幕的光滅了。她黑得發亮的眼睛映著他,瞳孔裡像盛著整片沒有星子的海,海面平靜,卻暗湧無聲。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兩步,卻像隔了一道透明的牆——她不肯再走,他也不肯再迎。
歷澈嚴微微偏頭,眼尾彎出一點弧,笑意極淡,卻持續地停在那裡,像被月光固定。他的瞳仁裡倒著她的影子:寬鬆的裙、隆起的腹、赤著的腳趿在棉拖裡,腳趾被夜風凍得發紅。那影子在他眼底晃,他卻連呼吸都放輕,彷彿怕一吹就碎。
「我歷澈嚴,」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像把名字拆開成一粒一粒石子,逐個遞到她腳邊,「會一直在你身後。」
不是「前面」,不是「身邊」,是「身後」。沈佳藝睫毛一顫,聽懂了——他給她留退路,也給她留餘地。他不逼她轉身,隻讓她知道,隻要她回頭,就能看見他。
風掠過,她裙角輕輕貼上他的風衣下擺,布料相觸,又分開,像試探又克制的一吻。沈佳藝仍沒說話,隻是右手從腰側慢慢落下,指尖在腹頂停留半秒,像替孩子理了理並不存在的衣襟。然後她擡眼,第一次真正看他——看他眼底的紅血絲,看他唇角乾涸的裂紋,看他插在口袋裡卻隱約發顫的手。
她忽然向前半步,赤著的腳碾過一顆小石子,細微的疼。歷澈嚴幾乎同時伸手,卻在碰到她手肘前又停住,指尖懸在離她皮膚一寸的夜色裡,像被無形的屏障擋下。沈佳藝卻主動擡手,把那隻懸著的手按到自己腹側,掌心貼掌心,體溫交匯。
「歷澈嚴,」她聲音很輕,像怕驚動腹中的孩子,也像怕驚動自己,「身後太遠了。」
她牽引他的手掌,沿著裙擺緩緩移到腰窩,再往前半步,讓兩人之間最後一絲縫隙消失。他的風衣紐扣抵住她柔軟的棉裙,金屬的冷意透過布料,卻很快被體溫融化。
「我要你,」她頓了頓,黑亮的眼睛終於泛起一層潮濕的碎光,「就在旁邊——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歷澈嚴的呼吸這才亂了。他垂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鼻尖幾乎相觸。月光落在兩人之間,像給這場靜默加冕。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隻是輕輕側頭,吻落在她眼角,像替那一點濕意蓋章。
夜風繼續吹,卡宴的車燈忽然「滴」地亮了一下,是遠程鑰匙在口袋裡被誤觸。短暫的光裡,沈佳藝看見他眼尾也閃著細碎的水色,卻在下一秒重新墜入黑暗。他牽著她,繞到副駕,拉開車門,手掌護在她頭頂——像迎接,也像恭送。
車門合上的聲音輕而脆,像剪斷最後一根猶豫的線。沈佳藝坐進副駕,安全帶「咔噠」一聲扣好,歷澈嚴才繞到駕駛座。車子啟動,尾燈在夜色裡劃出兩道細紅的線,像把「身後」與「面前」重新縫合。
而南家大宅的燈,一盞盞熄滅,像終於放行。
沈佳藝轉頭看向歷澈嚴,他狹眸閃動柔軟的光,他俊臉笑意溫然道:「想不想去安江大橋,我帶你去吹吹風,然後我送你回來,沈醫生「
沈佳藝黑寶石眼眸微眨,她目光淡然的看著歷澈嚴,她閃了閃眸子,搖搖頭,然後,低頭解開安全帶,她轉過身,要拉開副駕駛車門,歷澈嚴沒說話,她拉開車門下了車,輕輕將車門關上,他透過車窗看著她走進大宅裡,我說到做到,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