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看三爺夫人如何把瘋批玩弄於股掌!
審訊室內。
顧辰他看到了。
那個讓他魂牽夢縈,讓他從人變成怪物的身影,就那樣毫無預兆地撞入他的視野。
林溪就站在那裡。
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一條牛仔褲,素麵朝天。
髮絲柔軟地垂在肩頭,卻比任何濃妝艷抹的模樣,更能牽動他扭曲的神經。
她的身旁,站著顧衍。
那個男人高大的身影,像一座沉默的山,將她完全護在自己的領域之內。
他的手隨意地搭在她的腰間,姿態放鬆。
顧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混雜著狂喜和暴怒的濁流,在他兇中轟然炸開,讓他冰冷的四肢,都湧上一股滾燙的錯覺。
她來了。
她真的來了!
可是,她卻和顧衍站在一起。
他們靠得那麼近,姿態親密。
「林溪……」
他嘶啞地開口,喉結滾動,聲音裡是壓不住的癡迷與貪婪。
林溪沒有理會他。
她的目光落在審訊室那張冰冷的金屬桌面上,像是在研究上面一道陳舊的劃痕。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怒罵更能刺痛顧辰。
「你來了,你終於肯來見我了!」他掙紮起來,身上的合金鐐銬發出嘩啦的刺耳響聲,「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你放不下我!」
「顧衍能給你的,我能加倍給你!權力,財富,甚至……超越凡人的力量!」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炫耀,急於展示自己脫胎換骨後的成果。
「看到我了嗎?這就是『創始會』最完美的傑作!我不再是以前那個懦弱的顧辰了!我……」
「顧辰。」
林溪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切斷了他亢奮而空洞的獨白。
她擡起眼,正視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他渴望看到的愛或者恨,沒有恐懼,沒有憤怒。
連厭惡都沒有。
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在看一件展覽櫃裡可悲失敗品的……憐憫。
「你還記得嗎?」她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顧辰一愣,癲狂的表情僵在臉上。
「大三那年,我過生日,你說好要陪我去看一場期待了很久的畫展。」
林溪的聲音,像是在敘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遙遠故事,帶著一股秋涼的淡漠。
「那天下了雨,我從中午等到天黑。」
「給你打了二十七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
「後來我才知道,宋暖那天隻是在圖書館崴了腳,你送她回宿舍,陪了她一下午,為她敷了三個小時的冰袋。」
「還有畢業旅行,我們說好去普羅旺斯。機票酒店都訂好了,臨出發前一天,你說宋暖失戀了,在酒吧喝得爛醉,你需要陪著她。」
「還有……」
林溪就那麼平靜地,一件一件地,細數著那些被她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屬於他的失約和背叛。
她沒有指責,沒有質問,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冰冷語氣,將他過往的自私與不堪,一件件剝開,赤裸裸地呈現在他面前。
顧辰臉上的狂熱和得意,一點點凝固。
這些事情,他有的記得,有的已經忘了。
在他看來,那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他還是愛林溪的。
可現在,從林溪嘴裡不帶任何情緒地說出來,卻像一記記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你……你說這些幹什麼!」他有些惱羞成怒地低吼,聲音因心虛而發顫,「那些都過去了!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
「不,你還是。」
林溪輕輕搖了搖頭,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童。
「你以為他們給你注射了什麼,你就脫胎換骨了?」
「你錯了。」
「他們隻是把你骨子裡的那些東西——你的自私,你的偏執,你的無能狂怒——全都放大了而已。」
她向前走了一步,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你費盡心機,設計了這個漏洞百出的陷阱。你以為你掌控了一切,結果呢?被我父親一招就打斷了肋骨,像條離了水的魚一樣躺在地上喘息。」
「你以為你用毒氣就能威脅我們,結果呢?你連毒藥的名字都不敢堂堂正正地說出來,隻能像個撒潑的孩子,用『見我一面』這種可笑的條件來交換。」
「你以為你把淼淼的資料傳出去,就能讓我們崩潰,就能證明你的價值?」
林溪忽然笑了。
那笑容刺得顧辰眼睛生疼。
「顧辰,你從來都不知道,在顧衍眼裡,在真正的強者眼裡,用別人的軟肋去威脅,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能、最不入流的表現。」
「你從始至終,都隻是一個活在自己幻想裡,上不了檯面的可悲失敗者。」
她微微一頓,補上了最殘忍的一刀。
「一個……被打了興奮劑的,加強版的失敗者而已。」
「不……不是的!你胡說!」
「失敗者」這個詞,狠狠燙在了顧辰最敏感脆弱的神經上。
他全身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被改造的意義,就是為了擺脫這個身份,成為一個能將林溪和顧衍都踩在腳下的強者!
可現在,林溪卻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將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痛苦,都定義為一場滑稽的笑話。
「我不是失敗者!我成功了!那個老東西就快死了!對!他快死了!」
他瘋狂地嘶吼起來,因為激動,斷裂的肋骨處傳來鑽心的劇痛,但他毫不在意。
「是『蛇之吻』!我用了『蛇之吻』!」
「那是『博士』最得意的作品,根本沒有解藥!他死定了!他死定了你聽見沒有!」
他隻想證明,他不是失敗者。
他贏了!至少在這一點上,他贏了!
監控室內,蘇明遠飛速敲擊鍵盤的手指,驟然停在半空。
陳老,猛地攥住了扶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雲淡風輕的女人身上。
她隔著一面玻璃,用了不到十分鐘,就用最誅心的話語,撬開了一個瘋子的嘴。
「蛇之吻……」
林溪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她看向身旁的顧衍。
顧衍眼中翻湧著心疼、驕傲與後怕,最終都化為深沉的肯定,對她點了點頭。
得到了他的確認,林溪便再也沒有看審訊室裡的顧辰一眼。
彷彿這場鬧劇已經落幕,小醜的表演讓她提不起半分興趣。
她轉身,準備離開。
這個決絕的動作,徹底擊垮了顧辰。
他所有的表演,所有的瘋狂,都是為了她這個唯一的「觀眾」。
可現在,觀眾要退場了。
「不!林溪!你別走!你看著我!」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起來,身體在鐐銬中瘋狂扭動,像一條被釘在案闆上的蛇。
「你回來!我還有……我還有關於『潘多拉』的秘密!關於你女兒的秘密!你不想知道嗎!」
他開始口不擇言地拋出自己最後的籌碼。
林溪的腳步,頓住了。
但她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冷冷地傳進了審訊室。
「你的情報,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因為,從你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句話,我都不會信。」
「不——!」
顧辰發出了絕望的,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他最後的,也是最引以為傲的武器——林溪對他的「在意」——被她親手碾得粉碎。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顧衍擡手,按下了通話終止鍵。
審訊室裡那刺耳的咆哮,戛然而止。
世界,清凈了。
他沒有說話,伸出長臂,將那個為他贏得生機的小女人,一把拉回自己懷裡。
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她柔軟的發間,呼吸著那股能將他從地獄邊緣拉回來的清雅香氣。
他整個高大的身軀,都在微微發顫。
那是壓抑到極緻的後怕,與失而復得的狂喜。
林溪感覺到他兇膛劇烈的心跳,安靜地靠著,擡起手,輕輕地、安撫地拍了拍他堅實的後背。
「別怕,」她在他耳邊低語,「我們一定會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