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林溪在酒店套房裡住了兩天。
這兩天,她切斷了與基金會的一切聯繫,沒有回別墅。
她像一隻折斷了翅膀、從雲端跌落的鳥,將自己囚禁在這方寸之地,拒絕所有訪客。
顧衍沒有來。
取而代的,是各大品牌送來的「賠罪」禮物,流水般湧入酒店大堂。
最新款的稀有皮手袋,拍賣會級別的珠寶,甚至還有一串靜靜躺在絲絨盒裡的紅色法拉利鑰匙。
林溪看都未看,讓助理將所有東西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照片被有心人拍下,傳遍了整個京市的名流圈。
顧三爺的示好,被顧太太冷漠地拒之門外。
他們「決裂」的戲碼,成了旁人眼中豪門婚姻破碎的又一例證。
獵人,已經為獵物鋪好了通往陷阱的路。
第三天傍晚,手機屏幕亮起,一串陌生的號碼來電。
林溪的目光落在上面,唇角牽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魚,終於按捺不住,要咬鉤了。
她任由鈴聲響了許久,慢悠悠地接起,沒有出聲。
「林溪?」電話那頭,蘇景堯溫和的嗓音裡,恰到好處地試探與擔憂,「是我,蘇景堯。」
「有事?」林溪聲線沙啞,彷彿連多說一個字都覺得費力。
「我……聽說了你和顧先生的事。」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小心翼翼,「你還好嗎?」
「不勞蘇先生費心。」
這句帶刺的疏離,似乎正中蘇景堯下懷。他急切地接話,語氣裡充滿了義憤填膺:「林溪,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聽這些。但我看到新聞,他竟然派人監視你……這太過分了!愛不是牢籠,他不應該這樣對待你!」
他的話,都踩在他們預設的「矛盾」點上,扮演著一個完美的「拯救者」和「理解者」。
林溪在心底冷笑,卻隻洩出一聲疲憊的嘆息:「我累了,不想說。」
「好,我們不說這個。」蘇景堯立刻放軟了聲調,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你……吃飯了嗎?我聽說你兩天都沒怎麼吃東西,這樣身體會垮掉的。」
「沒胃口。」
「那怎麼行。」他的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疼,「我讓餐廳做了些清淡的粥,已經送到你酒店樓下了。你多少吃一點,好嗎?就當……是朋友的關心。」
林溪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景堯幾乎以為她要掛斷電話時,她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微弱的音節:「……嗯。」
「太好了!」蘇景堯的語氣裡透出顯而易見的欣喜,「我馬上給你送上去。」
「不用,」林溪立刻回絕,「讓前台送來就好。我……不想見任何人。」
「好,都聽你的。」他的聲音裡,浸透了寵溺與縱容。
半小時後,門鈴響起。服務生推著餐車,上面擺著幾道精緻小菜,和一盅燕窩。
林溪關上門,沒有碰那碗。
她拿出手機,對著這份「體貼」的晚餐拍了張照片,發布了一條沒有任何文字的朋友圈。
做完這一切,她端起那碗燕窩,走到洗手間,將它盡數倒入馬桶,按下沖水鍵。
黏稠的、虛偽的關心,隨著巨大的水流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出十分鐘,蘇景堯的電話再度打來。
「粥喝了嗎?合不合胃口?」
「嗯。」
「那就好。」他彷彿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目的,「林溪,我知道你需要安靜,但一個人悶著隻會胡思亂想。明天晚上,有空嗎?我一個朋友新開的私人畫廊,有很多有趣的藏品,我想……你或許會喜歡。就當是散散心,好嗎?」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來了。
她沉默著,手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劃過,營造出一種猶豫不決的假象。
「我……考慮一下。」
「好,我等你消息。」蘇景堯沒有緊逼,他享受這種獵物一步步靠近陷阱的掌控感。
掛斷電話,林溪立刻通過衣領裡偽裝成裝飾的微型通訊器,向另一端的人傳遞了信息。
「他約我明晚去一個私人畫廊。」
「地址。」顧衍的聲音傳來。
「他還沒說。」
「穩住他。拿到地址,立刻發給我。任何不對勁,立刻按下項鏈的緊急按鈕。」
「我知道。」
第二天,林溪在酒店待了一整天。傍晚時分,她才給蘇景堯回了一個字。
【好。】
幾乎是瞬間,蘇景堯的信息就回了過來。
【太好了!我七點去酒店接你。】
緊接著,一個地址被發送過來。
林溪看了一眼那個位於市郊的偏僻位置,將它轉發給了顧衍。
晚上七點,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準時停在酒店門廊下。
林溪換上了一條黑色絲質連衣裙,略施薄粉,恰到好處地顯出幾分憔悴和脆弱,卻更添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她走出酒店,在蘇景堯拉開的車門前站定,坐進了副駕駛。
「你今天……很美。」蘇景堯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艷。
「謝謝。」林溪的語氣依舊淡漠。
車子平穩地啟動,匯入城市的車流。
車廂裡很安靜,蘇景堯沒有再說話,隻是專註地開著車。
林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心卻不在風景上。她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左右的後視鏡。
七點十五分,一輛黑色的路虎在第二個路口併入車流,不遠不近地跟在三輛車之後。
那是顧衍的車。
七點二十一分,路過商場巨大的玻璃幕牆時,她看到一輛銀灰色的商務車倒影,它以一個巧妙的角度,卡住了他們後方的視覺死角。
一張由顧衍親手編織的天羅地網,正在以她為中心,無聲地收緊。
林溪的心,安定下來。
她擡手,狀似無意地整理了一下兇前的項鏈,指腹在偽裝成鑽石的吊墜上,輕輕按了一下。
一下,代表安全。
與此同時,幾公裡外的一輛移動指揮車內,巨大的屏幕上,代表林溪的那個紅點正平穩移動。
顧衍坐在屏幕前,身形一動不動,隻有那雙死死盯著紅點的眼睛,洩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周揚在他身後,整個車廂裡,隻有儀器運作的細微聲響,氣氛壓抑。
所有人都清楚,今晚的行動,必須萬無一失。
因為那個作為誘餌的女人,是他們三爺的命。
賓利車駛離了繁華市區,最終在市郊一家沒有任何招牌的建築前停下。
那建築孤零零地立在夜色裡,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到了。」蘇景堯熄了火,側過身,對林溪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下來吧。」
林溪的目光掃過外面荒涼的環境,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
這個地方,太偏了。
她的手,悄然撫上兇前的項鏈,已經觸到了那顆冰涼的「鑽石」。
就在她準備按下兩次,傳遞危險信號的瞬間,蘇景堯忽然毫無預兆地湊了過來。
屬於他身上的,那股混合著古龍水和某種植物清香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車內狹小的空間,變得令人窒息。
林溪的身體僵住了,心臟彷彿被一隻手攥住。
他想幹什麼?
「別動,」蘇景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奇異的迷戀,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你的頭髮上,有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