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三爺軟肋被死死拿捏!
伊莎貝拉那經過處理的聲音,在空曠的海島上空回蕩,帶著令人作嘔的惡意,久久不散。
顧衍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陽光明媚,泳池的水波蕩漾著金光,可這一切在他眼中都失去了色彩。
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眸裡此刻隻剩下痛苦、掙紮,和一種被徹底擊潰的絕望。
他以為,將安娜安置在蘇黎世與世隔絕的療養院,就能讓她在平靜中度過餘生,就能將那段不堪的過往永遠埋葬。
可他錯了。他的敵人,隻是在等待一個最恰當的時機,用最殘忍的方式,將它重新刨開,讓他痛不欲生。
「顧衍……」林溪扶住他的手臂,他肌肉繃緊,整個身體都在無法抑制地顫抖。
這個頂天立地,彷彿能扛起整個世界的男人,此刻,卻脆弱得像個迷失在噩夢裡的孩子。
「爸爸……」愛溪和淼淼也被嚇到了,她們緊緊地抱著林溪的腿,小臉上寫滿了惶恐。
女兒們怯懦的呼喚,刺醒了顧衍。
他回過神。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妻女,看著林溪眼中的痛惜,看著女兒們臉上的驚恐。
他眼中的掙紮和破碎,漸漸被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所取代。
他可以失去一切,名譽、財富、甚至尊嚴……唯獨不能再失去她們。
「周揚。」他聲音沙啞。
「三爺,我在。」周揚立刻出現在他身後,臉色同樣難看。
「啟動『焦土』計劃。」
「三爺,不可!」周揚的臉色瞬間大變,失聲勸阻,「『焦土』計劃是最後的防禦手段,一旦啟動,島上所有預埋的爆破裝置都會被激活!這裡會變成一片火海!我們……」
「執行命令!」顧衍厲聲打斷他,聲音裡裹挾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周揚的嘴唇動了動,看著顧衍那雙赤紅的眼睛,最終絕望地垂下了頭。
「是。」
他知道,三爺已經做出了選擇。他選擇用這座價值百億的海島,用他自己的名譽,甚至用安娜的生命做賭注,來為他的家人,換取一線生機。
「太太,請您立刻帶著小姐們,去地下安全屋。」周揚轉向林溪,語氣急切,「那裡的秘密通道連接著潛艇,可以立刻送你們離開。」
林溪卻站在原地,她看著顧衍決絕的側臉,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你呢?」她聲音輕柔。
顧衍目光空洞地投向遠處的海面。「我留下來,處理一些……舊賬。」
他要去救安娜。
林溪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他要用「焦土」計劃引爆海島的壯觀景象,製造他們一家已經葬身火海的假象,以此麻痹伊莎貝拉。
然後,他單槍匹馬,去赴那場必死的鴻門宴。
他想用自己的命,去換安娜的命。也想用這種慘烈的方式,為他與德拉科家族之間十幾年的恩怨,畫上一個血腥的句號。
「不。我不同意。」
「溪溪,聽話。」顧衍回過頭,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懇求,「這是唯一的方法。隻有我去了,她們才不會把視頻公布出去,才能把所有注意力都吸引過來,為你們的撤離爭取時間。」
「那我跟你一起去。」林溪上前一步。
「不行!」顧衍想也沒想就斷然拒絕,「太危險了!」
「那你一個人去,就不危險嗎?」林溪聲音陡然拔高,「伊莎貝拉和菲利克斯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他們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你一個人去,那不叫談判,那叫送死!」
「這是我欠安娜的。」顧衍的目光再次移開,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和無法擺脫的愧疚,「當年,如果不是因為我,她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不能……再讓她因為我,被徹底毀掉。」
林溪心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這是顧衍的心結。一個困了他十幾年,讓他至今都無法真正原諒自己的心結。
她看著他痛苦而又決絕的側臉,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伴隨著尖銳的刺痛,湧上心頭。安娜能成為他心裡一道永遠無法磨滅的印記,讓他甘願為她,以身犯險,不惜赴死。
可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就被更深沉的悲哀所取代。
那個女孩,也是這場仇恨裡最無辜的犧牲品。
作為心理醫生,她比誰都清楚,此刻的顧衍,正被巨大的愧疚感和創傷記憶所操控,他所謂的「選擇」,根本不是理性的,而是一種自我懲罰。
再爭辯下去,毫無意義。
「好。」
良久,林溪開口。
顧衍詫異地看著她,他以為她會繼續歇斯底裡地反對。
林溪走上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為他整理了一下因情緒激動而微亂的衣領。
「我等你回來。」她說。
他看著她,看著她故作平靜的臉,和眼底深藏的、那份快要溢出來的恐懼和不舍。
心中劇痛,他猛地伸出手,將她緊緊地,用盡全身力氣地抱在懷裡。
「對不起,溪溪。」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對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危險道歉,還是在為自己無法走出來的過去道歉。
林溪用力地回抱著他,手臂收得很緊,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全部渡給他。
他們心知肚明,這一去,或許就是永別。
沒有生離死別的哭喊,沒有海誓山盟的承諾。
突然,顧衍鬆開了她。
他捧著她的臉,低下頭堵住了她的唇。
這個雯來得猝不及防,不帶絲毫溫柔,充滿了掠奪和佔有的意味。
他不是在尋求安慰,而是在用最元始的方式,在她身上留下一個永屬於他的印記。
他要讓她永遠記住他,記住他的存在,哪怕他化為灰燼。
林溪的腦子一片空白,承受著他所有激烈而又絕望的情感。
他身體在顫抖,他唇齒間鹹澀的,不知是誰的淚水。
這個在外人面前強大冷靜的男人,卻在她面前暴露了他所有的脆弱和恐懼。
許久,他才放開她。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都急促而滾燙。
「等我。」他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說道。
然後,他毅然轉身,走出了別墅。
沒有再回頭。
林溪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那扇門彷彿隔開了一個生死世界。
她腿一軟,沿著牆壁,跌坐在了地闆上。
眼淚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