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夫妻一體
蘇清顏的秘密,如同投入平靜湖心的巨石,在南宮燼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卻也最終沉澱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密不可分的羈絆與責任。震驚、後怕、心疼、狂喜、珍視……種種複雜情緒交織,最終都化作了將她與那秘密一同納入羽翼、用生命去守護的決心。
自那日坦白之後,兩人之間似乎有了一種微妙而深刻的變化。無需再多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能明了對方心中所思所想。那是真正的靈魂交融,是超越了肉體、身份甚至時空的、最徹底的信任與交付。
蘇清顏的身體,在南宮燼無微不至的照顧和徐嬤嬤的精心調理下,雖然依舊虛弱,但總算脫離了危險,胎象也漸漸穩固下來。隻是那場秘術帶來的元氣大傷,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恢復,她需要長時間的、極其溫和的將養。南宮燼將她當成了易碎的琉璃,幾乎禁止她下床,所有事情都親力親為,喂葯、擦身、按摩、陪她說話解悶……他甚至開始學著辨認一些常見的藥材,翻閱蘇清顏留下的醫書筆記,隻為了能更好地理解她的世界,照顧她的身體。
「王爺,這些粗活讓奴婢們來做便是,您剛恢復,也要多休息。」雲芷看著昔日冷麵威嚴的王爺,如今挽著袖子,小心翼翼地為王妃擦拭手指,那專註溫柔的模樣,讓人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無妨,本王不累。」南宮燼頭也不擡,用溫熱的帕子,細細擦拭著蘇清顏每一根纖細的手指,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稀世珍寶,「清顏不喜旁人碰觸,本王來做,她更安心。」
蘇清顏靠在床頭,看著眼前這個為她放下所有驕傲、甘願做這些瑣碎之事的男人,心中軟成一片。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瘦削了些許、卻依舊稜角分明的臉頰:「這些日子,辛苦王爺了。」
「說什麼傻話。」南宮燼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目光溫柔似水,「為你做任何事,我都甘之如飴。隻要你快些好起來,便是要我去摘星星月亮,我也想法子給你弄來。」
蘇清顏抿唇輕笑,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她靠進他懷中,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隻覺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若能一直如此,該有多好。
然而,他們都清楚,平靜隻是暫時的。外界的風雨並未停歇,反而因南宮燼的「死裡逃生」和太子一系的瘋狂反撲,而變得更加險惡。
這日,南宮燼喂蘇清顏用了葯,扶她躺下歇息,自己則走到外間。墨夜與阿蠻已等候多時,臉色凝重。
「王爺,東宮與赤狼部兀朮的聯絡,已被我們的人完全掌握。交易的時間、地點、方式,都已確認。另外,西山圍場的布防圖,以及太子安插在圍場內部的人員名單,也已拿到。」墨夜低聲稟報,遞上幾份密件。
南宮燼接過,快速瀏覽,眼中寒光閃爍。果然,太子賊心不死,竟真的勾結外族,欲在秋獵時對他下殺手!好得很!
「王爺,還有一事。」阿蠻沉聲道,「我們順著王廚娘那條線,終於查到了下毒之人的些許蹤跡。那假扮『仁心堂』夥計之人,雖未抓到,但我們的人發現,他曾與林貴妃宮中一個被貶黜出宮的老太監有過接觸。而那老太監,出宮後便失蹤了。另外,經王妃辨認,那引發王爺寒毒的熱毒,成分極為奇特,其中幾味藥材,似乎與南疆某些隱秘部落有關。」
林貴妃?南疆?南宮燼眸色驟深。看來,下毒之事,並非太子一人所為,林貴妃甚至其背後的三皇子,恐怕也參與其中,甚至可能還牽扯到了南疆的勢力。這潭水,果然比想象的還要渾。
「繼續查,務必揪出所有參與之人。」南宮燼冷聲道,「另外,將我們掌握的、關於太子勾結赤狼部、意圖在秋獵製造『意外』的證據,整理一份,隱秘地送到父皇案頭。記住,隻需透露部分,點到即止,讓父皇心中起疑即可。同時,將林貴妃可能與下毒之事有關的線索,也巧妙地透給皇後那邊。」
他要讓他們狗咬狗,自亂陣腳。
「是!」墨夜與阿蠻領命。
「秋獵之事,按原計劃準備。」南宮燼目光投向窗外,眼中是冰冷的殺意與算計,「既然他們想玩,本王便陪他們玩個大的。不過,計劃需稍作調整。」
他頓了頓,轉身,看向內室的方向,目光瞬間變得柔和而堅定:「此次秋獵,本王要帶王妃同去。」
「王爺?!」墨夜與阿蠻皆是一驚。王妃如今身子虛弱,胎象剛穩,怎能經得起秋獵的奔波勞累與潛在危險?
「王爺,王妃她……」阿蠻急道。
「本王知道。」南宮燼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正因如此,本王才更要帶她同去。將她獨自留在府中,本王不放心。太子與林貴妃手段陰毒,防不勝防。與其將她置於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王府,不如將她帶在身邊,本王親自保護。況且……」
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清顏的秘密,或許……能在關鍵時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有她在,本王更安心。」
墨夜與阿蠻對視一眼,明白了王爺的深意。王妃身懷靈藥空間,又有超凡醫術,關鍵時刻確能保命。隻是,此行兇險,王爺是打算將王妃也置於險地,以自身為餌,引蛇出洞,再一舉反殺?
「王爺,是否太過冒險?王妃的身子……」墨夜仍不放心。
「無妨。」南宮燼擺擺手,「離秋獵尚有一月有餘。這段時間,讓徐嬤嬤和清顏好生調理,務必讓她的身子恢復到足以承受旅途顛簸。本王會安排最舒適的馬車,最穩妥的路線。秋獵期間,也會以她『體弱需靜養』為由,讓她留在行宮安全之處,不參與狩獵。本王會加派最精銳的人手保護她,確保萬無一失。」
他必須確保清顏的絕對安全,但又不能將她留在看似安全、實則危機四伏的京城。帶在身邊,雖然冒險,卻是他權衡之後,認為最穩妥的選擇。他無法承受再次失去她的風險,哪怕一絲一毫。
「是,屬下明白了。」墨夜與阿蠻不再多言。王爺決定的事,他們隻需執行。
南宮燼揮退兩人,重新走回內室。蘇清顏並未睡著,正睜著清亮的眸子看著他。
「王爺,你要帶我去秋獵?」她方才隱約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嗯。」南宮燼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而帶著歉意,「清顏,對不起,又要讓你涉險。但我……實在不放心將你獨自留在府中。此次秋獵,太子必有動作,京城恐也不太平。將你帶在身邊,我才能安心應對。隻是,要辛苦你了。」
蘇清顏搖搖頭,回握住他的手,眼中沒有一絲畏懼,隻有全然的信任與支持:「我說過,夫妻一體,禍福與共。你去哪裡,我便去哪裡。有你在,我不怕。隻是……」她撫上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孩子……」
「孩子也不會有事。」南宮燼語氣堅定,將手覆在她的小腹上,彷彿在向裡面的小生命做出承諾,「父王會保護好你和娘親。我們一家三口,都要平平安安。」
蘇清顏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與柔情,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消散了。她相信他。既然他決定帶她去,必然做了萬全的準備。
「好,我聽王爺的。」她柔順地點頭,靠進他懷中,「不過,王爺也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以自己的安全為重。你若有事,我和孩子……」
「不會有事。」南宮燼打斷她,緊緊擁住她,在她發頂落下一吻,「我答應你,一定會平安回來,帶著你和孩子,一起回來。然後,我們便向父皇告假,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將養,等著我們的孩子出世。」
兩人相擁,不再言語,心意卻已相通。前路或許布滿荊棘,殺機四伏,但他們已做好準備,攜手並肩,共同面對。
從此刻起,他們不僅是夫妻,更是最緊密的盟友,是共享最深秘密、靈魂相契的伴侶。南宮燼的權勢與鐵腕,蘇清顏的智慧與秘密,將完美地結合在一起,成為他們應對一切風雨的最強武器。
夫妻一體,其利斷金。無論是太子的瘋狂反撲,林貴妃的陰毒算計,還是隱藏在更深處、可能來自南疆或其他勢力的威脅,在他們攜手同心面前,都將被一一粉碎。
而秋獵,這場被多方勢力視為決戰之地的盛會,也必將因靖安王夫婦的聯手入場,而變得更加波譎雲詭,也更加……充滿變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