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王爺震怒,全城搜捕
蘇清顏與南宮燼雙雙墜入陷阱,生死不明。這消息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墨夜與倖存的暗衛中炸開,更以最快的速度,被墨夜用特殊渠道,傳回了翊王府。
彼時,京城已近黃昏。翊王府主院書房內,燈火通明。留守的周安(暫代總管)正處理著府中日常事務,忽聞一陣急促到近乎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書房門被猛地撞開,一名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暗衛踉蹌沖入,嘶聲喊道:「周總管!大事不好!王爺和王妃……在蒼雲山遇襲,墜入陷阱,失蹤了!」
「哐當!」周安手中的狼毫筆掉落在地,墨汁濺了他一身。他臉色瞬間慘白,幾乎站立不穩,一把抓住那暗衛的衣襟,聲音發顫:「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王爺……王妃……遇伏……墜入陷阱……生死不明……」那暗衛說完,便力竭昏死過去。
周安如遭雷擊,呆立當場,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幾乎將他凍僵。王爺!王妃!雙雙遇險失蹤?!這簡直是天塌了!
他猛地回神,嘶聲對外吼道:「來人!快來人!封鎖消息!不許走漏半點風聲!立刻去請張先生、李統領來!」
張先生是南宮燼麾下的首席謀士,李統領是王府侍衛統領。兩人聞訊匆匆趕來,聽聞噩耗,亦是面色大變。
「周總管,消息可確實?」張先生年約五十,面容清癯,此刻也是眉頭緊鎖,聲音凝重。
「是隨行暗衛拚死回來報的信,千真萬確!」周安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墨夜首領已帶人在山中搜尋,但據說那陷阱機關精妙,入口已封,王爺和王妃……兇多吉少啊!」
李統領是個虎背熊腰的漢子,聞言立刻道:「我立刻調集王府所有侍衛,趕往蒼雲山!就是把山翻過來,也要找到王爺和王妃!」
「不可!」張先生斷然喝止,「李統領,此刻絕不可大張旗鼓!王爺王妃遇襲失蹤,此乃驚天之事,一旦傳揚出去,王府立時便是眾矢之的!朝堂之上,虎視眈眈者不知凡幾!若被他們知曉王爺下落不明,必生大亂!」
「那難道就不管王爺王妃死活了嗎?!」李統領雙目赤紅。
「自然要管!而且要快!要隱秘!」張先生眼中精光閃爍,快速分析道,「對方既然設下如此精密的陷阱,必然早有預謀,且背景深厚。此刻,他們定然也在暗中監視王府動靜。我們若大肆調兵,正中其下懷。為今之計,需雙管齊下。」
他轉向周安:「周總管,你立刻以王妃出城巡視莊子、王爺臨時有緊急軍務離京為由,封鎖王府內外,嚴禁任何人進出,尤其是那些有異心的眼線。府中一切事務,照常進行,絕不可露出慌亂之態!」
「是!」周安連忙應下。
「李統領,」張先生又看向李統領,「你立刻挑選三百最精銳、最可靠的侍衛,分批喬裝,秘密出城,趕往蒼雲山與墨夜匯合,聽從墨夜調遣,全力搜救!記住,絕不可暴露身份,行動要快,要隱秘!同時,啟動王府在京城及周邊的所有暗樁,全力打探消息,尤其是三皇子、柳家,以及……宮中那幾位的動向!」
「明白!」李統領抱拳,轉身大步離去。
「另外,」張先生沉吟片刻,低聲道,「立刻派人,持王爺的令牌,秘密前往京郊大營,調……『玄甲衛』!告訴他們,王爺有令,全員待命,沒有王爺或我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調動一兵一卒,違令者,斬!但需做好隨時出動的準備!」
「玄甲衛」是南宮燼麾下最神秘、最精銳的一支私軍,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死士,隻聽命於南宮燼一人。調動玄甲衛,已是到了最危急的關頭。
周安心中駭然,知道事態嚴重到了極點,連忙去辦。
夜色漸濃,翊王府表面平靜如常,內裡卻已繃緊到了極緻,如同一張拉滿的弓。下人們雖然不明所以,但都感覺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個個噤若寒蟬。
蒼雲山,墨夜帶領暗衛與隨後趕到的李統領及三百精銳匯合,正在那處陷坑周圍瘋狂搜尋。他們幾乎將那片山林翻了過來,找到了多處打鬥痕迹和屍體,也發現了那條被封死的地道入口,但無論如何挖掘,下面都已被徹底填實,找不到任何通往他處的痕迹。王爺和王妃,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找!繼續找!擴大範圍!地下找不到,就找地上!山裡找不到,就搜山外的村鎮!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墨夜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如同受傷的野獸。他心中充滿了無盡的自責與恐懼,若王爺和王妃真有萬一,他百死莫贖!
然而,一夜過去,搜救毫無進展。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一則流言如同長了翅膀,悄然在京城某些特定的圈子裡流傳開來——翊王南宮燼與其王妃蘇清顏,昨日出城後,至今未歸,下落不明,恐已遭遇不測。
這流言起初隻是小範圍的低語,但到了午時,已變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看到翊王府的侍衛昨夜秘密出城,行色匆匆,去了蒼雲山方向。
流言如同野火,迅速蔓延。朝堂之上,暗流開始湧動。一些原本依附於翊王,或持中立態度的官員,開始人心浮動。而三皇子一系的官員,則難掩喜色,私下議論紛紛。
皇宮,禦書房。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摺,揉了揉眉心,看向垂手立在下方的心腹太監高德:「外面傳的那些,關於老七的,可是真的?」
高德躬身,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老奴已派人去打探。翊王府對外宣稱,翊王妃出城巡視莊子,翊王殿下有緊急軍務離京。但……昨夜至今,翊王府確實戒備森嚴,且有多批人馬秘密出城,方向似乎是蒼雲山。另外,三殿下那邊,今日似乎……格外活躍。」
皇帝眸光深沉,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著,半晌,才緩緩道:「老七……不是莽撞之人。他那王妃,也不是省油的燈。繼續盯著,有任何消息,即刻來報。」
「是。」高德應聲退下。
皇帝望向窗外沉沉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他這個七子,能力太強,鋒芒太盛,也……太不聽話了。這次,是真的出事了嗎?還是……又一個局?
翊王府,書房。
張先生與匆匆從城外趕回的墨夜、李統領緊急商議。墨夜臉色灰敗,眼中布滿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還沒有消息?」張先生沉聲問。
墨夜搖頭,聲音沙啞:「那片山區幾乎被翻遍了,地道入口被封死,下面被填實,找不到任何通道。對方……準備得太充分了。王爺和王妃,恐怕……已被轉移。」
「能調動如此人力物力,設下如此陷阱,且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將人轉移得無影無蹤……」張先生眉頭緊鎖,「京城之中,有此能力的,屈指可數。」
「三皇子,柳家,還有……」墨夜眼中殺機畢露,「宮裡那位。」
「沒有證據,不可妄動。」張先生搖頭,「當務之急,是找到王爺和王妃。對方既然費盡心機擄人,而非當場格殺,必有所圖。王爺和王妃,暫時應無性命之憂。我們要做的,是儘快找到他們,同時,穩住王府,穩住朝堂!」
他看向李統領:「李統領,王府守衛再加強一倍!任何人,無我手令,不得進出!若有強行闖府或窺探者,殺無赦!」
「是!」
「墨夜,」張先生又看向墨夜,「你立刻回去,繼續搜山,但範圍要擴大。同時,啟動我們埋在各方勢力的所有暗樁,不惜一切代價,打探消息!尤其是……關於近期有無大規模、隱秘的人員或貨物調動,有無陌生的高手入京,有無地下的秘密交易或聚會!」
「明白!」
就在眾人焦頭爛額之際,書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暗衛匆匆而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小巧的、染著暗褐色血跡的菱形飛鏢。
「大人!這是在距離陷坑三裡外的一處懸崖下發現的,掛在樹枝上。屬下檢查過,這飛鏢的制式、淬毒,與昨日伏擊王妃的那些殺手所用,一模一樣!而且,在發現飛鏢的附近,有新鮮的馬蹄印和車轍印,通向山外官道!」
墨夜一把抓過飛鏢,仔細查看,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是他們!他們是從那個方向將王爺王妃轉移的!追!」
「慢!」張先生按住他,目光銳利,「對方故意留下線索,恐怕是陷阱,想引我們上鉤。」
「即便是陷阱,也要去!」墨夜咬牙道,「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張先生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好!你帶一隊精銳,沿線索追蹤,但務必小心,隨時保持聯絡!李統領,你帶另一隊人,在後方策應,同時封鎖那片區域,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
眾人正要分頭行動,忽然,又一名侍衛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報——!王爺……王爺回來了!」
「什麼?!」書房內所有人霍然起身,又驚又喜。
隻見書房門口,光線一暗。一道頎長挺拔、卻略顯狼狽的玄色身影,緩緩步入。正是南宮燼!
他衣袍多處破損,沾滿泥土與暗紅的血污,髮髻微散,幾縷墨發垂落額前,臉色是失血過多的蒼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冰冷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寒刃,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狂暴的怒意與殺氣,彷彿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他手中,緊緊握著一截斷裂的、染血的素色衣帶——那是蘇清顏的。
「王爺!」墨夜、張先生、李統領等人連忙上前,又驚又喜又憂。
南宮燼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墨夜臉上,聲音嘶啞乾裂,卻帶著凍入骨髓的寒意:「她呢?」
墨夜心頭一沉,噗通跪下:「屬下無能!尚未找到王妃下落!請王爺責罰!」
南宮燼握著衣帶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駭人的猩紅與冰封的殺意。
「傳本王令——」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翊王府所屬,除必要留守者,全體出動!封鎖京城九門!許進不許出!」
「京兆尹、五城兵馬司,即刻配合,全城戒嚴,搜捕一切可疑人等!凡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調『玄甲衛』入城,接管城內防務!沒有本王手令,擅動者,以謀逆論處!」
「給本王搜!挖地三尺,也要把王妃找出來!」
「活要見人,」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帶著滔天的血腥氣,「死、要、見、屍!」
「若王妃有半分損傷,」南宮燼緩緩擡眸,望向皇宮的方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毀天滅地的瘋狂與戾氣,「本王要這京城,血流成河!要所有與此事有關之人,九族盡誅,雞犬不留!」
恐怖的殺氣,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整個書房溫度驟降。所有人都被這股駭人的氣勢所懾,連呼吸都停滯了。
王爺,震怒了。
這一次,是真的觸到了他的逆鱗。
為了王妃,他不惜掀起腥風血雨,不惜與整個京城、乃至整個天下為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