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烏托邦
故事講完時,銀環已經偏過頭去,紙巾洇開深色的水痕。
曼巴反覆眨著眼睛,眼眶早已通紅。
婁烏把整張臉埋進膝蓋,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鍋裡得加水了。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每個人臉上的動容。
祁力望向沉浸在情緒中的三人:今天洪傑臨死前說得那番關於身世的話,怕是又掀開了白狼心底最深的舊傷。
幾道目光同時投向那個總是將脆弱藏得滴水不漏的身影,兇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壓著。
婁烏突然攥緊拳頭,聲音輕卻堅定:我一定會幫白狼姐姐找到家人…就算要黑進全球的基因庫,掀翻HS所有的秘密檔案!「
銀環將濕透的紙巾揉成團:好!算我一個。需要什麼幫助,儘管開口。
婁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露台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要不我現在就去查!酒精反而讓腦子更清醒了!
銀環一把抹掉眼角的濕意:我跟你一起去!反正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她點亮手機屏幕,指尖在加密軟體上快速滑動,正好把U盤裡那個神秘人的面部特徵導入系統,啟動全球人臉資料庫交叉比對…
她突然轉頭看向正在翻找手機的曼巴:哥,老大手繪的畫像你存了嗎?
曼巴連忙從內袋取出手機:...我用手機存了,這就發你們加密通道。
祁力看著突然忙碌起來的三人,唇角微揚:既然要長期配合…
他指尖在腕錶輕點,全息投影立刻浮現出加密群組界面,不如建個安全群聊?
婁烏點點頭,重新坐回凳子上:「是啊!我也覺得我們應該得有個自己的群才對。」
婁烏立即重新坐下,摺疊椅發出歡快的吱呀聲:對誒!祁力哥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我也覺得我們應該得有個絕對私密的交流空間才行。
他立刻掏出手機左右開弓,一會兒掃描祁力的二維碼,一會兒對著銀環的虹膜識別。
至於姐夫…
婁烏的動作突然停頓,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他這才想起自己沒有易清乾的聯繫方式,更琢磨不透那位大佬對這樣的小群聊是否感興趣。
這事終究得由白狼姐姐親自定奪——
畢竟那位可不是隨便什麼群都願意進的。
直到在場的所有人成功加入加密群組,婁烏才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孩子氣的得意:這下就算是HS最頂尖的黑客,也休想窺探我們的對話分毫!
他熟練地設置著群許可權,嘴裡念念有詞:白狼姐姐肯定嫌當群主麻煩…但必須給她最高管理許可權!
一切設置妥當後,婁烏卻對著手機屏幕發起呆來。
他盤腿坐在塑料椅上,膝蓋頂著摺疊桌,指尖苦惱地戳著屏幕:這群名…叫作戰指揮部會不會太嚴肅了?
銀環湊過來查看時,長發險些掃到翻滾的紅油鍋,她利落地用皮筋重新紮起馬尾:我看看…HS特別行動組如何?
太直白了!
婁烏咬著筷子尖含糊不清地反對,要不起個暗號式的?比如碼頭夜宵團
曼巴默默把快滑進紅油鍋的手機搶救回來,擦乾淨屏幕才開口:不如叫白狼護衛隊
正當幾人討論時,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起提示音。
祁力亮出終端屏幕,群名稱簡潔地顯示著——「新世界」
陳寒酥從夜色籠罩的欄杆邊轉身,手機屏幕映出她含笑的嘴角:新世界...名字不錯。
她緩步從暗處走進燈光籠罩的區域,指尖輕輕劃過餐桌邊緣:既然HS組織癡心妄想要建立他們的新秩序——
聲音裡帶著淬冰的銳利,那我們不妨陪他們玩玩,看是他們先建成虛偽的烏托邦,還是我們先將其碾為粉。
婁烏緊緊攥住拳頭,眼底燃著熾熱的火焰:我早就準備好了!一定要把這些偽君子的真面目公之於眾!
祁力沉默地凝視著陳寒酥的側影,目光緩緩掃過桌前每張寫滿決心的面容。
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個曾經教會他們握槍、給予他們棲身之所的,如今卻成了必須親手摧毀的敵人。
陳寒酥察覺到祁力的注視,忽然轉頭迎上他的視線。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她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翻湧的思緒。
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極輕地點了下頭,簡單的動作卻莫名讓祁力平靜了下來。
曼巴已經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粗壯的手臂穩穩托起疊放的餐盤:你們該查資料的查資料,該盯梢的盯梢,這些雜活交給我。
他利落地將空酒瓶碼進回收箱,反正對於電腦黑客這塊我也幫不上忙...
銀環轉頭看向陳寒酥:老大一會兒還要回陳家嗎?
陳寒酥輕輕頷首,夜風拂過她微蹙的眉間:對。陳家還有幾件事需要收尾。
她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遇到任何情況,不論線索大小,立即通過加密頻道聯繫。
銀環立即正色回應:明白。老大專心應付陳家就好,我們隻要發現蛛絲馬跡,立刻通過加密線路彙報。
婁烏凝視著陳寒酥被夜風拂動的發梢,想起方才聽聞的往事,眼底不禁泛起細微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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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沿岸邊。
陳寒酥與祁力並肩倚在車門邊,潮濕的海風卷著鹹澀氣息掠過發梢,遠處傳來浪花拍打堤岸的聲響。
今晚還要回陳家?
祁力側頭看她,這些天都住在那邊?
陳寒酥的視線落在海平面閃爍的航標燈上:看情況…和老爺子談完正事就離開。
在陳家過得如何?
祁力的聲音沉了幾分,有人對你的身份起疑麼?
老爺子待我極好。
陳寒酥唇角泛起一絲苦笑,陳家人暫時還沒懷疑——畢竟在普通人眼裡,借屍還魂這種事隻該出現在志怪小說裡。
其他房的人確實在暗中較勁,不過…
她輕輕搖頭,暫時還掀不起什麼風浪。
兩人在潮聲中靜默片刻,祁力望著遠處燈塔的閃光,終於讓那個在唇齒間徘徊許久的名字落進夜風裡。
易清乾呢?
陳寒酥轉過臉望向漆黑的海平面,髮絲在海風中輕輕飄動:他還在飛機上,再過二十分鐘就能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