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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僥倖

  想法雖如此拚命否定,但身體的本能卻背叛了她。

  秋敏不自覺地、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腳跟絆到了地上散落的鐵鏈,險些摔倒。

  她的目光驚恐地掃向那扇厚重的艙門——

  唯一的出口。

  逃!

  必須立刻逃離這裡!離開這個突然變得比地獄更恐怖的地方!離開這個……

  鬼!

  -------------

  就在秋敏這個念頭升起的剎那,一直緊緊抱著兔子玩偶的赤心狼,猛地擡起頭,朝著陳寒酥的方向大喊:

  「姐姐!秋敏她想跑!」

  姐姐?

  赤心狼這一聲呼喊,如同驚雷,徹底撕破了秋敏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秋敏肝膽俱裂,再也顧不得其他,轉身就朝著艙門撲去!

  然而——

  她的動作快,陳寒酥的動作更快!

  幾乎在赤心狼話音落下的同時,陳寒酥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從原地消失,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下一瞬,她已經後發先至,穩穩地、如同屏障般,擋在了那扇厚重的艙門前!

  「咔噠。」

  一聲輕響,陳寒酥手指在門鎖某個隱蔽處看似隨意地一按、一扭。

  那扇需要特定鑰匙才能從內部打開的密封艙門,便被她以不為人知的手法,乾脆利落地從內部鎖死!

  秋敏猛地撲到厚重的艙門前,雙手死死攥住門把手,用盡全身力氣瘋狂擰動、拉扯!

  紋絲不動!

  那扇門彷彿與艙壁焊死在了一起,任由她如何施力,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她猛地擡起頭,驚恐萬狀地對上了陳寒酥那雙已經完全暴露在擡起的帽檐下的眼睛——

  不再是之前刻意收斂的木然,而是冰冷,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直直刺入她的靈魂最深處,將她所有的僥倖粉碎。

  秋敏目光在這扇被對方輕易鎖死艙門,和這雙令人骨髓生寒的眼睛之間來回移動,一股遠比死亡更甚的、深入骨髓的心驚膽戰,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極緻的恐懼讓她幾乎失聲,但殘存、不願承認現實的本能,讓秋敏猛地爆發出嘶啞的吼叫: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白狼早就已經死了!是我親眼看著她死的!死得透透的!粉身碎骨!連灰都沒剩下!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她死死盯著陳寒酥,眼中充滿了血絲:「你到底是誰?!你和白狼……到底是什麼關係?!誰派你來的?!」

  -------------

  陳寒酥靜靜地看著秋敏這副瀕臨崩潰、歇斯底裡的模樣。

  唇角微微勾起,緩慢地,向上拉扯出一個充滿嘲諷的弧度:

  「你說呢?」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讓秋敏毛骨悚然!

  這熟悉的腔調……

  「不……不……」

  秋敏猛地搖頭。

  她霍然轉過頭,目光兇狠卻又難掩慌亂地掃向那些被粗重鐵鏈緊鎖的狼級眾人。

  野狼、北極狼、原狼、豺狼、赤心狼……

  他們此刻一個個目光沉靜、甚至帶著某種奇異專註、直勾勾盯著她,帶著說不出的怪異。

  「你們都認識他,對不對?!」

  秋敏的聲音尖利得徹底變了調,伸出的手指因激動和恐懼而劇烈顫抖,直直指向陳寒酥,「告訴我!這個人到底是誰?!是誰派他來的?!是誰在裝神弄鬼?!搞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回應她的,是一片比言語更具殺傷力、意味深長的沉默。

  狼級眾人面對秋敏那歇斯底裡的質問,互相對視了一眼。

  隨後極其默契地、在同一時刻將眉梢向上微微挑起,目光輕飄飄地越過秋敏的身影,落在不遠處陳寒酥的身影上。

  ——幾人的唇角,在陰影中,心照不宣地向上揚了一下。

  沒有人準備開口回應秋敏。

  北極狼微微調整了一下靠坐的姿勢,讓自己在鐵鏈允許的範圍內更舒適些,墨綠色的捲髮自然地垂落,遮住了她半邊蒼白的臉頰,隻留下一雙沉靜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秋敏。

  原狼閉上了眼睛,頭微微後仰抵著艙壁。

  豺狼咧了咧嘴,牽動了臉上的傷,卻扯出一個混雜著痛楚與痛快,近乎猙獰的笑容,目光兇狠地盯在秋敏身上,像在看一個即將被撕碎的獵物。

  野狼的目光銳利如昔,牢牢鎖定在秋敏身上,但那眼神裡分明寫著「你繼續表演」。

  赤心狼放下了懷裡的兔子玩偶。

  黑亮得驚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秋敏,目光隻有沉澱下來的恨意。

  他們將身體放鬆地靠回了艙壁,如同……

  確認塵埃落定後的放鬆,甚至帶著點對秋敏此刻醜態的、毫不掩飾的譏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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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從北極狼、野狼他們口中根本問不出任何她想要的答案,秋敏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湮滅。

  她驟然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鎖定在一直沉默、卻又渾身散發出一種壓抑到極緻緊繃感的祁力身上。

  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祁力!你說話!這個瘋子!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瘋子他想冒充白狼!」

  她試圖用舊日的感情來動搖祁力,「我們從小和白狼一起長大!她的樣子、她的聲音、她的一舉一動,我們還會不知道麼?!這個人哪裡像了?!」

  「祁力,你說話啊!告訴他們這不可能!告訴這個瘋子他裝得一點都不像!」

  祁力那雙被藥膏覆蓋、暫時失去光明的眼睛依舊緊閉著,但他的頭卻極其緩慢、卻無比精準地,循著秋敏聲音的方向,「望」了過來。

  即便無法視物,那緊閉的眼瞼之下,卻彷彿能透出一種如有實質的、冰冷刺骨的殺意與厭惡。

  他緊咬的牙關中,緩緩地、一字一頓地擠出:「秋敏……」

  他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憎恨與鄙夷,

  「……你,不配提白狼的名字。」

  秋敏一時語塞。

  隻能用手指劃過每一個人,語氣充滿了暴怒:

  「你們這幾個人!嘴裡口口聲聲說白狼是你們的老大!現在呢?!讓這麼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面目可憎的瘋子出來冒充白狼?!你們也想得出來?!啊?!」

  「是你們……是你們聯合起來!找了不知道哪裡來的蹩腳演員,扮成船員的模樣,想來糊弄我,嚇唬我,對不對?!」

  秋敏發出一聲的嗤笑,「呵!以為這樣我就會信了嗎?!以為這樣就能動搖我?!讓我害怕?!」

  她挺直了顫抖的脊背,色厲內荏地吼道: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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