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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恨明月高懸,唯不獨照我

  秋敏聲音裡帶著一股幾乎要溢出來的酸澀與嫉恨:

  「我曾經以為……在白狼心裡,我才是那個最特殊、無可替代的存在。畢竟,當初是她親手把我從泥潭裡拉出來,一步步教我站穩,教我變強……是我,陪著她熬過了組織裡最難熬的那些日子,看著她從『最強的新人』到『狼首』的位置!」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控訴:

  「我早就看清了……我在白狼心裡的位置,和大家都差不多。誰都可以是『妹妹』,誰都可以是『夥伴』……呵,我還傻乎乎地以為,我是獨一無二的呢。」

  陳寒酥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冷、難以解讀的光芒。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旁聽的野狼卻忽然冷聲開口,直戳要害:

  「你想要白狼的獨一無二?」

  他嗤笑一聲,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那又為什麼背叛她?在你那份所謂的『獨一無二』的執念,和你自己的野心、性命之間,你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不是麼?」

  野狼的目光銳利,緊緊鎖住秋敏:

  「你對白狼……究竟有過幾分真心?還是說,從始至終,都隻是利用和……自我感動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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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怎麼會沒有……」

  秋敏像是被這話刺中了某個痛處,猛地轉過頭看向野狼,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她環視了一圈艙內眾人,眼神帶著扭曲的偏執:

  「我承認,我最初接近白狼,確實帶著明確的、尋求庇護和利用的目的。我想活下去,我想變強,不想再任人欺淩,而她是當時我能看到的、最粗壯的大樹。」

  「但是……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是在哪一刻開始,我的想法,悄悄地變了。或許是在任務中白狼毫不猶豫擋在我身前的時候?又或許,隻是某個疲憊的深夜,她遞過來半塊乾糧的瞬間……」

  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那些日夜相處、生死與共的片段,是真實的。在後來那些雖然殘酷、卻也偶爾有零星溫情的歲月裡……我是真的,對白狼付出了毫無保留的依賴、崇拜,甚至……將她視為目標和依靠的真心。」

  「可是……」

  秋敏的話鋒陡然一轉,眼神驟然變得尖銳,「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她微微停頓——

  白狼曾是她世界裡驟然亮起的最強光源,是她拚命想要抓住、也渴望成為、唯一仰望的對象。

  但是,某一天開始,這束光……

  不再隻照耀她一個人了。

  隨著彼此長大,白狼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耀眼,吸引的目光也越來越多。

  白狼的身邊,不再隻有她秋敏一個「妹妹」。

  尤其是當她和白狼,祁力三人在一起時,一種微妙的失衡感,總像一根細小的刺,不斷紮著她的神經。

  她能敏銳地感覺到,白狼那看似平衡的天平,總是不自覺、更多地偏向祁力那邊。

  祁力的意見,哪怕隻是簡短的一句都會被更慎重地考慮。

  祁力的安危會被更緊張地關注,他和白狼之間那種無需言語,一個眼神甚至一個細微動作就能明白彼此意圖的默契,常常讓在一旁的她,感覺自己像個突兀的、無法融入的局外人。

  當有天,自己憑藉敏感的心思,察覺到祁力看向白狼時,那深藏在眼眸下的、絕非普通同伴情誼所能涵蓋的執著與在意……

  她更無法接受了。

  那種感覺,混雜著被「奪走」的恐慌、對「唯一性」喪失的憤怒,以及一種連秋敏自己都未曾察覺、對白狼那份特殊關注的隱秘佔有慾。

  彷彿祁力的存在和那份感情,會將她一點點從白狼世界的中心推開,推向邊緣。

  一種扭曲的念頭悄然滋生。

  隻要祁力不把那份感情說出口……

  隻要白狼不知道,或者……

  不回應。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尋找各種理由和機會,插入到白狼和祁力之間,不讓他們有過多獨處的空間。

  她拉著白狼說話,拽著祁力討論任務細節,用各種瑣事填滿可能滋生曖昧的安靜間隙。

  甚至……

  將那份連自己都無法清晰定義、或許是混雜著對強者的慕強心理、亦或是對依賴對象的佔有慾,想要「被白狼特殊對待」的複雜感情,隱隱地、試探性地,投射到了祁力身上。

  她在賭——

  如果,祁力的注意力能被自己分散……

  如果,白狼誤以為自己喜歡祁力,那麼,他們之間那層可能捅破的窗戶紙,就永遠不會有被戳破的一天。

  她也確實……

  在某種程度上,「成功」了。

  白狼察覺到了。

  在看到自己有意無意的「阻撓」和對祁力若有似無的「特別關注」後,她還以為白狼會生氣,會質問,至少會流露出不悅。

  但白狼沒有。

  隻是在一個尋常的夜晚,她們並肩回宿舍的小路上。

  白狼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面對著自己。

  月光落在白狼的臉上,讓那雙眼睛,此刻看起來有些朦朧,卻依然帶著能看透人心的力量。

  白狼擡起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都知道了。」

  「你擔心的事,」

  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會發生。」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提及祁力的名字,甚至沒有追問她為何「擔心」。

  但那句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又像一顆定心丸,重重地落了下來。

  從那以後,秋敏觀察到,白狼和祁力之間,似乎真的就隻是最純粹的「同伴」。

  他們依然是配合最默契的戰友,是可以將性命完全託付給對方的搭檔,彼此間的信任堅固如初。

  但那份可能存在、超越了同伴界限的微妙張力,那種偶爾會讓她感到不安的、近乎心有靈犀的默契,彷彿被白狼親手加上了一把鎖,徹底封存在了「同伴情誼」這條清晰而牢固的界限之內。

  無論是言語、眼神還是行動,都嚴格地遵守著這條線,再未向前逾越半步。

  是白狼主動劃下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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