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好朋友」
兩個字,輕得像風,卻像一塊石頭落了地。
詹文昊唇角微微揚起,那弧度很淡,卻比平時那些玩世不恭的笑都真。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易清乾的肩膀,一下,力道不重,像在說:兄弟,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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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座椅上,祁力的目光淡淡掃過易清乾和詹文昊的身影。
這兩天的相處下來——
從山腳下的並肩作戰,到玻璃橋上的生死相托,再到一起跳下深淵,信任不是一下子建立的,是一點一點、一樁一樁、拿命換來的。
越了解這個人,他心裡的那點敵意就越少一分。
不是刻意放下,是慢慢地、不知不覺間,像冰在陽光下自己化了。
他不否認,易清乾是個很有安全感的人。
話不多,但每一句都算數。
不輕易承諾,但答應了就一定做到。
各方面都很優秀,這點他認。
有這樣的人在白狼身邊,他安心了不少,也不像以前那般排斥了。
不是認命,是放心。
祁力轉開視線,望向舷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眼中隱晦不明。
玻璃上映出他半張臉,銀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表情,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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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酥靠在椅背上,安靜地聽著後方詹文昊對易清乾說的那番話。
那些話不高不低,一字一句落在機艙裡,也落進她耳朵裡。
她忽然轉頭看向皇甫姬:「詹醫生是個不錯的人。」
皇甫姬愣了一下,像沒料到她會突然說這個,睫毛眨了眨,才開口:「是不錯。」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冒出兩顆腦袋。
北極狼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座位上起來了,赤心狼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左一右探過頭來,像兩隻嗅到什麼氣味的小動物。
「小狼,皇甫,你們在說什麼呢?」
北極狼的聲音幽幽的,表情一臉「我都聽見了但我要裝作剛來的」刻意。
陳寒酥側頭看向她們,淡淡一笑:「八卦,聽麼?」
赤心狼的眼睛頓時亮晶晶的,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當然聽!」
北極狼和赤心狼同時動身,兩個人擠著坐在了陳寒酥和皇甫姬身邊,椅子本來就寬,四個人擠一擠倒也坐得下。
北極狼把腿一盤,赤心狼把兔子往膝蓋上一擱,四雙眼睛湊在一起,神神秘秘的。
後排的野狼、豺狼、原狼對視了一眼。
豺狼脖子伸得老長,忍不住開口:「什麼事啊?我也想聽!」
北極狼頭都沒回,嫌棄地揮了揮手,像在趕蒼蠅:「一邊去一邊去!女人說話,哪有男人說話的份?」
說完立刻轉頭,把身子往中間一攏,聲音壓得低低的,擺明了不讓他們聽。
豺狼癟了癟嘴,看看前面那四個湊在一起的腦袋,又看看身旁幾個同樣被晾在原地的男人,聳了聳肩。
毫無辦法。
皇甫姬餘光四處觀望了一陣,確認沒人看她們這一邊,這才壓低聲音開口:「上次和詹醫生見面時,我也以為他就是那種花花公子,油嘴滑舌,沒什麼正經。所以一開始也沒當回事。」
她身體慢慢放鬆下來,說著一件終於可以拿出來聊的心事。
「後來接觸發現,他和我想的挺有出入。玩世不恭隻是表面,他在學術上的專業、工作上的認真,都讓我對這個人刮目相看。」
皇甫姬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輕了幾分:「我心裡也就沒那麼排斥了,而是以交朋友的身份去接觸他。」
陳寒酥嘴角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意,比平時多了幾分促狹:「那現在——我是要正式恭喜我們的皇甫院長脫單指日可待了麼?」
皇甫姬聳聳肩,臉上那點紅還沒完全退下去,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
她的語氣故作輕鬆:「他挺紳士的,從來沒有越矩過。」
皇甫姬停頓了一瞬,拱了拱陳寒酥的肩膀,像個分享秘密的小女生,「再讓我好好觀察一段時間吧。我們現在,隻是保持著曖昧的好朋友而已。」
陳寒酥挑眉,拖長了尾音:「行吧——好朋友~」
那聲「好朋友」拐了好幾個彎,尾音往上翹。
但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裡寫著一句話,比任何調侃都溫柔:那一天,一定不遠了。
北極狼和赤心狼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嘴角都彎著,彎得壓都壓不下去。
赤心狼把兔子抱得更緊了些,兔子耳朵被她揪得變了形,她湊過去在北極狼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句什麼。
北極狼聽完,笑著推了她一下,力道不重,赤心狼順勢歪了歪身子,把臉埋進兔子腦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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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什麼呢?這麼高興。我們也要加入。」
詹文昊和易清乾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一個插著兜,一個手裡還端著杯水。
詹文昊臉上那點笑意還沒散乾淨,易清乾的表情也比剛才鬆了不少——
不是強撐出來,而是真的緩過來了,眼尾那抹紅痕已經看不出痕迹。
陳寒酥下意識看向易清乾,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對上他也正在看她的眼神,嘴角微微揚起安心的笑意。
北極狼和赤心狼對視一眼,兩雙眼睛同時轉向詹文昊,目光裡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毛的、心照不宣的笑意。
她們什麼都沒說,但那笑容比說什麼都讓人心虛。
詹文昊挑眉,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從容:「看來——我是主人公。」
「別自戀了。」
皇甫姬抿了抿嘴,語氣有些心虛,目光飄向別處,耳根那點紅又悄悄爬了上來。
北極狼和赤心狼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陳寒酥,三個人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同時站起身。
「好了,八卦完了。」
北極狼拍了拍褲腿,語氣裡帶著「我們很識趣」的瞭然。
拉著赤心狼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陳寒酥看向詹文昊,嘴角那點笑意還沒收乾淨:「空間還給你們。」
說完,她拉過易清乾的手臂,自然地把他從座位間帶了過去。
經過詹文昊身邊時,易清乾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了詹文昊一眼——帶著一種隻屬於男人之間的調侃。
隨後收回目光,跟著陳寒酥走了。
詹文昊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皇甫姬低著頭,耳根那點紅還沒退下去,假裝在整理安全帶,扣子扣了好幾遍都沒扣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