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練肘擊。」

　　祈力扣住洪飛揚的手腕猛地一擰，骨節在力道下發出輕微的錯響。

　　洪飛揚倒抽一口冷氣，還沒緩過神，就聽見耳邊低沉帶笑的聲音：「專心點，會死人的。」

　　他齜牙咧嘴地甩了甩手腕，卻在下一瞬被迎面而來的拳風逼得後撤半步。

　　拳風交錯間，洪飛揚喘著氣笑罵：「還得是來你這裡舒服。外面一堆叫辦卡又是阿諛奉承的店，心思全在巴結上，都沒法練到位！」

　　祈力唇角微微扯起，驟然收勢，甩了甩手腕：「去擦擦汗。」

　　洪飛揚抓起毛巾胡亂擦了把臉，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他突然咧嘴一笑，湊近調侃道：「誒！祁教練。你這又做老闆又做教練的，辛不辛苦？」

　　祈力拿起礦泉水瓶，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冰水，淡淡回道：「習慣了。」

　　「下班去我酒吧喝兩杯？」

　　洪飛揚不死心，「新到了批進口威士忌，給你留瓶好點的。」

　　「戒了。」

　　祈力頭也不回，一個淩厲的側踢，沙袋猛地盪起，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健身房裡回蕩。

　　嘖，那你晚上都去哪消遣？

　　洪飛揚挑眉，笑的促狹，該不會金屋藏嬌吧？

　　祈力的拳套倏地停在半空。

　　——眼前驀地閃過白狼那雙含笑的桃花眼，眼尾微揚，像鉤子似的，輕易就能攪亂一池靜水。

　　他低嗤一聲，重新出拳，力道卻莫名輕了三分，嘴角噙著罕見的、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有顆星星。」頓了頓，「還沒摘到。」

　　洪飛揚眉梢微挑：喔？還有祁教練搞不定的女人？

　　祈力沒答，隻是微微側頭，汗水順著淩厲的下頜線滑落，砸在地上。

　　「她很特別，」他聲音低啞，「和其他女人不一樣。」

　　洪飛揚吹了聲口哨，擡手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意味深長：「喲，說得我都好奇了。」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那就祝你……早日心想事成。」

　　「行。」

　　祈力嗤笑，拳風破空，沙袋劇烈搖晃。

　　「嗶唔——」

　　刺耳的一陣警報聲突兀的在休息處響起。

　　洪飛揚聽聞立刻停下了動作。

　　祈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電話聲。」

　　「呵，還挺特別。」洪飛揚嗤笑，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朝休息區揚了揚下巴：「那要不今天就先到這吧，你有事先去接。」

　　祈力頷首，跳下擂台拿過手機——是秋敏。

　　指尖剛要劃開接聽，通話卻戛然而止。

　　屏幕上顯示出：未接電話1，秋敏。

　　喲，祁教練。」洪飛揚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目光掃過屏幕，忽然挑眉笑了，「我們還挺有緣。」

　　祈力側頭：「怎麼說？」

　　洪飛揚歪著腦袋，毛巾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笑得意味深長：「我最近交了個女朋友，叫夏敏兒。」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就差一個字，你說巧不巧？」

　　祈力神色未變，拇指無意識摩挲了下手機邊緣，語氣平淡：「這麼巧，不過這個隻是朋友。」

　　「這樣啊。」

　　洪飛揚拉長聲調，兩指併攏在太陽穴旁隨意一揮，「那——祁教練，我先撤了。」

　　他轉身走向更衣室，卻在門口停頓了一秒，回頭瞥了眼仍站在原地的祈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才推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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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力甩著毛巾走出健身房，發尾還帶著洗漱完的一點潮濕，電動玻璃門「咔噠」上鎖聲在他身後響起。

　　夜風帶著夏天的潮濕感撲面而來，他正摸出煙盒，卻在路燈陰影裡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怎麼來了？他咬住未點燃的煙，聲音混著尼古丁的澀。

　　秋敏往前邁了半步，感應燈忽然亮起：「祈力…你還好…你怎麼樣？」

　　防風打火機一聲在他拇指按下。

　　祈力皺眉，吐出一口煙圈：怎麼說話支支吾吾的？我能怎麼樣？

　　他忽然掐滅煙頭，組織出事了？

　　「沒有呀！」秋敏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我關心你下嘛？我就是…就是怕你不適應重新出任務…」

　　她聲音越說越小，你畢竟因為那事休息了一段時間。

　　祈力嗤笑著轉動肩膀，關節發出錯位的脆響：身體本能了，哪還能不適應。

　　秋敏垂眸：「那就好。」

　　路燈閃爍兩下，把秋敏欲言又止的臉照的更加明顯。

　　祈力注視著她，突然掏出手機。

　　黑色屏保映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暗網首頁血一般刺目的彈窗正在滾動：【第一黑客B實名指控：HS組織處決了白狼，要替她血債血償】。

　　等秋敏反應過來時，隻看到祈力後頸暴起的青筋。

　　他徹底失控，撞翻了路邊的鐵皮垃圾桶。

　　「哐當」的巨響驚到一群夜宵的年輕人，一人猛地彈起，腿碰到桌子，啤酒瓶砸在地上炸開了花。

　　祈力接連撞開三四個路人，有個穿連帽衫的男孩被他撞得旋轉著摔進路邊草叢，樹枝折斷「咔咔」聲混著女孩的尖叫。

　　「誒！趕著投胎啊！」

　　看著一地滾落的橘子，水果攤主罵罵咧咧的聲音被跑車引擎嘶吼給淹沒。

　　「祈力！」

　　秋敏拔腿就追，鞋跟碾過滾落的橘子，果肉爆開的黏膩觸感讓她腳下一滑，卻硬生生穩住身形繼續狂奔。

　　全然不顧路人的驚呼和側目。

　　路過水果攤時，她反手甩出一疊鈔票，紙幣地拍在秤盤上，震得電子屏數字亂跳。

　　賠你的！

　　秋敏心中十分不安，有種不好的事要發生。

　　馬路對面，一輛計程車正亮著紅燈。

　　秋敏直接飛身躍過隔離欄，剎車片發出瀕死般的吱——聲，車頭在距她膝蓋十厘米處堪堪停住。

　　的士司機探出頭，臉色煞白：「不要命啦你！想死不要連累別…」

　　秋敏已經拉開後門，拽著中年婦女的手臂把人拽了出來。

　　「哇！當街搶劫啦！你什麼素質啊你，小姑娘年紀輕輕的……」

　　車上的中年婦女被拽下車後罵罵咧咧，卻忽然卡殼——秋敏擡眼時，眼中帶著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