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走馬燈
陳璐瑤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芒:你根本就不是人!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著,定是哪裡來的妖孽附了身!
否則憑陳寒酥那個廢物...怎麼可能鬥得過我!怎麼可能!
陳寒酥輕笑一聲,槍口在陳璐瑤後心輕輕畫著圈:真稀奇...陳家的高材生,年年拿獎學金的三好學生...
她突然俯身,在陳璐瑤耳邊輕吐:」現在居然從你口中聽到了妖孽附身這樣荒繆的話?堂姐...指控別人可是要講證據的...
這麼簡單的道理...
紅唇勾起,需要我手把手教你麼?
陳璐瑤氣急敗壞:「你少得意了,賤人!你...」
她還想再罵時,卻突然感到後腦勺被冰冷的硬物死死抵住——
隨著一聲清脆的上膛聲,她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
陳璐瑤的嘴唇劇烈顫抖著,還想找個機會掙脫時——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耳邊炸響,子彈擦著她的鬢角呼嘯而過,將牆上那幅價值連城的油畫擊得粉碎。
畫框砸落在地的悶響中,「啊!」
陳璐瑤也一聲癱軟在地。
她顫抖著捂住嗡嗡作響的耳朵,擡頭望向陳寒酥的眼神裡滿是驚懼——
這個瘋子...竟然真的敢開槍!
小酥!
陳德華猛地跨前一步,雙手顫抖著舉在半空:璐瑤確實罪該萬死...
他聲音發緊,但該怎麼處置,該由老爺子定奪...還輪不到...
話未說完,就被陳鼎一聲冷哼打斷。
老人拄著拐杖緩緩起身,雙眼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寒酥身上:今日這事...
小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聲音雖輕,卻重若千鈞,這孽障要殺的是她,差點沒命的也是她...「
拐杖指向癱軟在地的陳璐瑤:除非小酥點頭...就連我,也不能替她做這個主!
陳璐瑤卻忽然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仰頭望著陳鼎:「爺爺...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您是說...我生或者死...全由陳寒酥來決定?!」
陳鼎面無表情地頷首:「是。」
「呵呵呵....
陳璐瑤染血的指尖掐進地毯,「我聽明白了。看來今晚,我是非死不可了...
陳德華急得額頭青筋暴起:父親!「
他聲音發顫地喊道,小酥現在在氣頭上,真要鬧出人命...
這事要是傳出去,說咱們陳家手足相殘,親手殺人...
陳鼎沉吟片刻,擡眸對上陳寒酥的眼神:小酥...
老爺子聲音放得很輕,信爺爺一次。這些腌臢事...交給下邊人辦。
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別讓這些髒東西...污了你的手。
--------------
既然是爺爺的意思...
陳寒酥手腕輕轉間,那把銀色的手槍便在她指尖打了個漂亮的旋,隨即利落地收了起來。
——她本就沒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取陳璐瑤性命,不過是看這瘋女人演得太過投入,索性陪她玩個盡興罷了。
陳寒酥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手,朝面色慘白的陳德華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大伯不用那麼緊張...
方才堂姐不是嚷嚷著要自我了斷麼...
我不過是...給她個痛快的機會罷了。
眼底閃過一絲譏誚,隻是...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的陳璐瑤,有些人...在裝模作樣罷了。
陳璐瑤猛地擡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陳寒酥:誰在演戲?!
與其死在你的手上...不如我自己做個了斷!把槍給我!我現在就死給你們看!
陳寒酥不緊不慢地挑眉,從口袋裡重新掏出那把銀色手槍。
她優雅地轉了個槍花,將槍柄朝前遞了過去:好啊...紅唇勾起玩味的弧度,請便。
陳璐瑤顯然沒料到陳寒酥會如此爽快,瞳孔驟然緊縮。
她盯著眼前的手槍,指尖在空中顫抖了許久,才緩緩接過。
陳寒酥唇角微揚,雙臂交疊抱兇,步履從容地退回到易清乾身側。
易清乾適時地攬住她的腰肢,目光定格在那把手槍上,俯身在她耳邊低語:那把槍...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陳寒酥隻是輕笑,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陳璐瑤身上——
方才還叫囂著要自我了斷的女人,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握著槍,幾乎要抓不緊。
陳璐瑤死死盯著手中的槍,突然擡頭望向陳德華:爸...
聲音輕得像是夢囈,你還記得我六歲那年嗎?
那次鋼琴比賽拿了第一...
她染血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槍身,你第一次摸我的頭說璐瑤真棒...破碎的笑聲中帶著哽咽,我高興得三天沒睡著覺...
陳德華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死死閉著眼睛不敢看她。
那些記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回——
女兒第一次蹣跚學步時張開的小手,畢業典禮上驕傲的笑容,還有...不知從何時起,那雙逐漸變得算計的眼睛。
母親離開後...就隻剩我們父女倆...
「您從小就教我...做人要體面,行事要滴水不漏。我連微笑的弧度都按您的要求練習了千百遍...就為了您偶爾施捨的那句勉強合格...」
陳璐瑤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但倘若有來世...我不想再做您的女兒了。
這一世...做這一次父女...就夠了。
陳德華死死閉著眼睛,可淚水還是從緊閉的眼瞼中滲了出來,順著臉頰滾落。
他佝僂著背,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