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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田毅的來電

  祁力看著他們,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像風吹過水麵留下的漣漪,轉瞬即逝。

  又很長,長到他把這些年所有沒說過的話、所有壓在心底的情緒、所有從少年時期就藏著的東西,都在這短短的一瞬裡翻了一遍,又原樣收了回去。

  他垂下眸,再擡眸時,眼底那層薄霧散了。

  祁力微微舉起酒杯,朝二人示意:「這一杯——作為朋友。」

  「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朋友兩個字,他咬得很輕。

  不是「她的朋友」,不是「你們的朋友」,就是朋友。

  陳寒酥和易清乾兩人同時看向祁力。

  那雙眼睛裡,此刻沒有敵意,沒有試探,一片坦蕩、乾淨。

  三人對視了一眼,嘴角同時揚起笑意。

  他們舉起酒杯,碰在一起。

  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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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看著陳寒酥、易清乾、祁力三人和諧一飲而盡的模樣,嘴角都揚起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

  豺狼的嘴咧到了耳根,野狼的眉頭終於鬆開,北極狼的眼底浮上一層暖意,原狼端著酒杯輕輕晃了晃,赤心狼抱著兔子,大眼睛亮晶晶地眨著。

  皇甫姬率先走到陳寒酥身邊,雙手輕輕扶上她的肩膀,指尖微微收緊。

  那力度很輕,卻藏著說不出口的珍惜。

  「真好啊。」

  她聲音有些發緊,帶著從心底漫上來的感慨,「大家患難與共,經歷了這麼多——確實都是自己人了。」

  詹文昊也邁出兩步,站在他們身後,嘴角微微揚起,舉起了杯。

  他沒有靠得太近,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

  「是啊,打鬥我和皇甫雖然幫不上什麼忙,」

  他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但是其他方面,舉雙手雙腳支持你們——有需要道具,或者手術方面的,隨時為你們墊後。」

  皇甫姬瞪了詹文昊一眼,嘴角卻彎了。

  詹文昊假裝沒看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好一個自己人!」

  豺狼高高舉起酒杯,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豪氣,嗓門大得露台都在震,「這一次——咱們把曼巴和銀環救出來,然後把HS組織那幫老東西一鍋端了!」

  「對!端了!」

  話音剛落,野狼端起酒杯碰了上去,清脆的聲響在夜風中炸開。

  北極狼、原狼、赤心狼、魏洲——

  一個接一個,酒杯碰在一起。

  夜風裹著鹹濕的海味吹過來,拂動他們的衣擺,撩亂他們的頭髮,卻怎麼也吹不散那團燒在每個人兇腔裡的火。

  那火越燒越旺,越燒越燙。

  酒杯再次碰撞,清脆的聲響在海風中飄散開來,一波一波,被風托著,送往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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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的震動傳來,嗡嗡的聲響在酒杯碰撞的餘韻中格外清晰。

  陳寒酥低頭看向手機——

  熒幕上跳出兩個字:田毅。

  她一向認為沒消息就是好消息,自從把北沙群島交給他打理後,他就做得十分用心,幾乎很少主動聯繫她。

  她知道,田毅是怕打擾她。

  能讓他半夜忽然打來電話的事……

  陳寒酥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擡手示意眾人安靜。

  豺狼剛張開的嘴立刻閉上了,北極狼的目光從杯沿上方投過來,赤心抱兔子的手緊了緊,連呼吸都被她這一個手勢壓低了。

  露台上瞬間安靜,隻剩海風還在不知趣地吹。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陳寒酥身上——

  祁力和易清乾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浮上一層警覺。

  這個時間點打來……

  陳寒酥按下接聽,面色透出一絲在信任的人面前才會露出的鬆弛:「田毅大哥。」

  電話那頭傳來田毅一貫沉著的聲音,卻反常地帶著幾分警覺。

  「抱歉,老大,這麼晚打擾到你。」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不知道您那,現在說話方便麼?」

  陳寒酥擡眸瞥了一眼圍在身邊的眾人——

  北極狼的目光還落在她身上,赤心抱著兔子安安靜靜,祁力和易清乾的視線也都沒移開。

  她垂下眸,指尖在杯沿上輕輕點了一下:「方便,你說。」

  田毅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刻意壓低:「我才看到了最近的新聞,心裡越看越慌,越覺得不對勁......」

  陳寒酥握緊手機,聲音平穩:「別急,你慢慢說。」

  田毅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著語言:「我發現,新聞上說的那些喪屍……跟島上的人癥狀很像。」

  陳寒酥眼睛一眯,眉頭緩緩蹙起,指尖在杯沿上停住:「北沙群島也有感染者了?」

  「對。」

  田毅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是何松,不知道老大你是否記得他。」

  陳寒酥在腦海中翻了一下這個名字——

  何松。

  何長生的孫子,印象裡對何老十分孝順,在何長生身邊忙前忙後,端茶倒水,不怎麼社交,也不太會說話。

  或許是在明珠號上被籠子關久了,即使在人群中,他也總是一個人縮在角落,安安靜靜的,看著是個挺老實的年輕人。

  她聲音沉了下來:「我記得,何長生的孫子。」

  「對,就是他。」

  田毅那頭的聲音低了幾分,像在回憶什麼不太好的畫面,「何松雖然性格比較內向,但怎麼說也是年輕人,身體一向健朗。結果有日,一天都沒見著他的身影。我去問了何老,才知道何松一覺睡醒後便說自己頭疼,渾身沒力氣,躺下後就一直沒起來。」

  「他這一病便病了好長時間,一直沒有痊癒......」

  田毅重重嘆了口氣,「何鬆起初隻是躺著,吃不下東西,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色灰白,眼窩凹進去,像換了個人......」

  「後來,何松的行徑越發奇怪......總是在半夜突然大叫,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有時候喊著喊著就哭了,哭完又笑。

  那聲音在夜裡聽起來……讓人心裡直發毛,整座島都被他吵得睡不安穩,連狗都不敢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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