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玩弄人心
死寂中,陳寒酥卻忽然朝易清乾勾了勾起手指,眼尾漾著危險的弧度。
易清乾眉頭微挑,卻順從地俯身靠近。
她紅唇輕啟,吐息如毒蛇吐信般掠過他的耳廓:幫我個忙...後半句化作氣音,隻有他聽得真切。
眾人隻見陳寒酥紅唇輕啟,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親昵,隻當是夫妻間的私語。
易清乾卻在她話音落下的剎那,眸底掠過一道凜冽的寒芒。
陳寒酥的氣息剛從耳畔撤離,易清乾便幾不可見地頷首。
修長的雙腿一邁,便朝門外走去。
盯著易清乾遠去的背影,陳寒酥側頭,冷眼瞧著陳璐瑤瞬間慘白的臉色,眸中寒芒驟盛。
原主何止是被戲耍——根本就是被陳璐瑤這個好姐姐一步步推進了深淵。
陳璐瑤這些年,把原主的信任當成了最大的笑話。
每一次親昵的姐妹私語,轉頭就成了名媛群裡最勁爆的談資;每一件原主羞於啟齒的糗事,都被她包裝成不小心說漏嘴的意外。
好一個...知心姐姐。
陳寒酥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忽然想起記錄裡原主被群嘲時,陳璐瑤總在最後補上的那句【大家別這樣,我妹妹臉皮薄】
還真是往火堆裡澆油的高明手段。
她緩緩擡眸,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陳璐瑤,忽然笑了。
——既然要玩,那就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玩弄人心的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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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鼎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出青白色。
那些刺目的聊天記錄像刀子般剮著他的心,老爺子兇口劇烈起伏著,連呼吸都帶著顫。
他猛地擡頭,雙眼此刻銳利如刀,直直刺向跪在地上的陳璐瑤:你就是這樣做堂姐的!蒼老的聲音裡壓著雷霆之怒,看著這麼多人作踐自家妹妹,你非但不阻攔——
拐杖重重砸在地面上,發出令人心驚的脆響:反倒在幸災樂禍!
陳鼎的手指劇烈顫抖著指向陳璐瑤——「簡直是毒婦!這些年...你明裡暗裡地一直在算計著你妹妹!我陳家百年清譽...怎麼就養出你這等蛇蠍心腸的東西!」
陳璐瑤瘋狂搖著頭,被堵住的嘴隻能發出的悶響。
恰在此時,房間門被無聲推開。
易清乾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回大廳,徑直來到陳寒酥身側,修長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上她纖細的腰肢。
兩人目光相接的剎那,陳寒酥便從他眼底那抹未散的戾氣中讀出了答案。
她紅唇彎了彎,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劃——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到五分鐘,陳寒酥的手機輕輕震動。
屏幕亮起,鎖屏界面上簡潔地跳出一條來自【婁烏】的消息:「OK。」
陳寒酥緩步上前,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陳鼎顫抖的肩頭:爺爺...聲音放得極輕,像在哄孩童入睡般溫柔,您別動怒,當心身子。
在老爺子的背脊上拍撫了幾下:「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陳鼎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終究沉重地點了點頭。
好孩子...
老爺子聲音沙啞,將手機遞還給她時,手還在微微發顫,你受委屈了。
陳寒酥接過手機,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輕輕摩挲。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陳璐瑤身上——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幽深如潭,瞳孔微微收縮,像極了暗夜中鎖定獵物的猛獸。
她緩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捏住塞在陳璐瑤口中的棉布一角,猛地扯了出來。
陳璐瑤被這突然的動作帶得往前一傾,額頭險些磕到地闆。
陳璐瑤...
陳寒酥忽然傾身,素白的手指輕輕挑起陳璐瑤的下巴。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我忽然想起...在我和易清乾的婚約定下後,你經常在我耳邊說——
陳寒酥換上陳璐瑤慣用的語調:[小酥你可要萬般當心!易清乾他...聽說發病時會生啃活人呢~]
[上次他發病時...就生生咬斷了三個下人的手指!]
指尖突然用力,「這些話,你還記得吧?「
陳鼎的目光驟然一沉,鷹隼般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陳璐瑤。
我...我沒有!
陳璐瑤聲音陡然拔尖,渾身一顫,眼神慌亂地閃爍:你...你胡說什麼!
嗯?就知道你會不承認,所以...
陳寒酥漫不經心地劃開手機相冊,指尖在某個音頻文件上輕輕一點——
陳璐瑤刻意壓低的氣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小酥,這事我隻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其他人。我聽說易清乾前幾天又發病了,把伺候他的幾個傭人全都活活打死了...有個人,被生生咬斷了血管。
背景音裡,倒抽冷氣的聲音清晰可聞,緊接著是杯子被打翻的脆響。
我不要嫁了!
錄音裡突然爆發出原主崩潰的哭喊,我現在就去找爺爺...就算跪上三天三夜也要取消婚約!
錄音裡陳璐瑤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蠱惑般的輕柔:「誒傻妹妹,你等等!爺爺既然已經定下的事容不得你拒絕了。」
這樣吧,你聽姐姐的...
陳璐瑤的聲音甜得像浸了蜜的毒藥,婚後你隻要和易清乾保持著距離...一定要分房睡,別讓他碰你!反正他...
也沒剩幾年的活頭。等他一死...你不就自由了麼?
陳璐瑤的瞳孔驟然緊縮,眉毛扭曲成一個難以置信的弧度:你...你竟然錄音?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音的尖銳,難不成...從那時候起...你就在算計我?
她的思緒瘋狂翻湧——不對,這不可能。
那時的陳寒酥明明蠢得像隻待宰的羔羊,對自己言聽計從。
那樣單純好騙的蠢貨,怎麼會...怎麼可能...那麼早在那就等著她...
陳寒酥悠然注視著陳璐瑤崩潰的表情,眸中閃過玩味——這位的心理防線已然土崩瓦解,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喪失了。
方才她在易清乾耳邊低語的,正是讓婁烏緊急偽造這段錄音的指令。
原主那個傻姑娘自然不會留下任何證據,但現在的局面不同...
在這種名門世家中,真相從來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他們要的不過是一塊遮羞布,一個能堵住悠悠之口的由頭。
陳寒酥垂眸看著地上那團顫抖的身影,指尖輕輕敲擊著手機屏幕。
——真假早已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它完美地給了所有人一個大義滅親的借口。
而這段,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