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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空了

  他們互相看著對方的臉,一張一張地看過去——

  豺狼的粗獷不羈,北極狼冷艷裡藏著柔軟的眼睛,原狼細膩卻要裝無所謂的模樣,野狼剛硬沉默卻比誰都可靠的輪廓。

  這些臉他們看了太多年,從少年看到現在,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野狼忽然開口,聲音低沉:「還記得我們在戰鬥時說過的那句話麼?」

  四個人對視了一眼。

  風在耳邊呼嘯,黑暗像一頭張著嘴的巨獸等著他們往下墜。

  可他們的嘴角卻同時浮起一個笑——

  一種豁出去了、乾乾淨淨的笑。

  「當然。」

  四個聲音疊在一起,沒有一個顫抖,沒有一個遲疑。

  「不求一起生,但求一起死!」

  話音剛落,他們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腳下一空。

  風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灌進袖口,掀起衣擺。

  黑暗張開巨口,將他們一個一個吞了進去。

  他們的手還牽著,從始至終,沒有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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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洲瞳孔驟然睜大,看著對面發生的一切。

  他眼睜睜看著乾爺和少夫人相擁躍下,看著祁力緊跟著縱身跳入深淵,看著狼級眾人手牽著手,一個接一個,毫不猶豫地沒入黑暗。

  風從崖底灌上來,吹得他眼眶發酸。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攥緊的拳頭一點一點鬆開,終於下定了決心。

  「別走!」

  身後傳來一聲尖利的叫喊。

  魏洲轉過頭。

  單綺玲滿臉驚恐地瞪著他,一隻手捂著血流不止的大腿,另一隻手顫巍巍地擡起來,指向他:「難道你也要跟著他們瘋?要跟著他們跳下去?!」

  她的聲音急得破了音:「這可是懸崖!我們是普通人,跳下去真會沒命的!你跟他們不一樣——他們那幾個都是怪物!是怪物!」

  她表情扭曲,五官因為疼痛和恐懼擠在一起,額頭上冷汗涔涔,嘴唇白得沒有血色:「我腿受傷了,動不了了!別把我自己丟在這兒!你聽到沒有?!」

  魏洲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單綺玲。

  風在兩人之間呼嘯而過,冷得刺骨。

  他目光掠過她捂著腿的狼狽模樣,語氣淡淡:「受傷了?」

  單綺玲猛地點頭,眼裡閃過一絲希望:「是啊!你——」

  話沒說完,便被硬生生打斷。

  「關我什麼事。」

  魏洲從單綺玲臉上移開目光,轉身面向懸崖。

  風從崖底灌上來,吹得他衣擺翻卷,他的背影筆直,沒有半分動搖:「這是你的報應。」

  「你這種人,隻配自生自滅。」

  沒再和那個女人多浪費一個字——

  魏洲往前邁了一步,縱身躍下。

  轉眼就被黑暗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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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著魏洲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懸崖邊再無一人。

  單綺玲瘋了一樣地拍著地面,濺起一片灰塵:「瘋子!全跳下去了!我怎麼辦?!」

  「一群瘋子!瘋子!」

  她擡起頭,朝著空蕩蕩的穹頂嘶喊:「易清佑!我可是你後媽!他們都死了,你現在快出來,放我出去!」

  「我是無辜的!聽到沒有?!」

  「......快點放我出去!!!」

  沒有任何回應。

  風停了。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隻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在耳邊回蕩——

  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吃力。

  空氣被一點一點抽走,她大口大口地喘,兇口卻像壓了塊巨石,怎麼都吸不夠。

  她終於怕了。

  單綺玲咬了咬牙,忍著大腿傳來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挪到懸崖邊。

  她探出頭往下看——

  底下是無邊的漆黑,深不見底。

  單綺玲打了個寒噤,立刻縮了回去。

  「這怎麼跳啊……」

  她喃喃著,聲音發顫,手指死死摳著崖邊的石頭,指節泛白。

  探頭又縮回,探頭又縮回,怎麼也邁不出那一步。

  正猶豫時,整個空間猛地地動山搖。

  岩壁震顫,碎石從頭頂簌簌往下落,砸在她身邊,濺起一片塵土。

  單綺玲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往後仰——

  她拚命伸手去抓崖邊的石頭,指尖擦過岩壁,劃出幾道血痕,卻什麼都沒抓住。

  「不!不!我不要下去!」

  她尖叫著,聲音裡滿是恐懼和不甘。

  可身體已經懸空,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把她往下拽。

  「啊——!!!!!」

  尖叫聲在黑暗中拖成一條長長的線,越來越細,越來越遠,最後被深淵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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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

  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從深淵底下傳來。

  像是誰在黑暗中輕輕撥動了一個開關。

  緊接著——

  穹頂、懸崖、那些密密麻麻的攝像頭,同時破裂。

  所有的景象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撕碎,碎成無數片光與影,在空中翻卷、消散。

  岩壁、深淵、統統像一場被戳破的夢,一點點褪色、剝落、化為虛無。

  穹頂消失了。

  懸崖消失了。

  一切彷彿從未存在過。

  黑暗散去,光線一點一點滲進來。

  一簇銀白色的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照亮了腳下石闆地面。

  這裡是一個空曠的大廳——

  一個被掏空了山體、鑿出穹頂形狀的大廳。

  沒有人。

  沒有血跡。

  沒有掙紮過的痕迹。

  一陣巨大的轟隆聲從地底深處傳來,像是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整個山體開始震顫。

  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岩壁上的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

  月光被揚起的灰塵一寸一寸吞沒,大廳裡暗了下來。

  轟隆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地面在震動,空氣在顫抖。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山體內部剝離。

  灰塵翻湧如浪,從大廳的四面八方湧來,遮住了最後一絲月光。

  然後——

  山體裂開了。

  灰塵散去的那一刻,月光重新落下來。

  銀白色的光從山體的裂縫裡傾瀉而入,照在空蕩蕩的山谷裡,照在大廳地面上那幾道深深的、整齊的劃痕上。

  那劃痕很深,從大廳中央一路延伸到山體裂口,筆直平行。

  邊緣光滑,不是炸出來的碎茬,是金屬摩擦岩石留下的痕迹——

  有什麼龐然大物,剛剛被人從這裡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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