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連我這條命，都得乖乖交到你手裡。」

　　陳寒酥看著易清佑，目光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不見底，不起瀾，連那話裡的刺都懶得拔。

　　「元老之位？呵。」

　　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不上笑，「這所謂的功名之位，我不屑坐。你留在上面，坐到死吧。」

　　易清佑饒有興緻看著陳寒酥，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像在看一件不好馴服卻格外珍貴的藏品。

　　她的拒絕，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話可別說的這麼早啊......」

　　易清佑轉過身，面對著那片巨大的屏幕牆，手指在操作台上輕輕點了幾下，動作不急不緩。

　　屏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不再是混亂的街道，不再是奔跑的人群，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密密麻麻的數據。

　　圖表，曲線，還有複雜的符號和數字，在深藍色的背景上緩緩滾動。

　　易清佑站在那片光幕前，身體被映得忽明忽暗。

　　聲音帶著近乎虔誠的輕緩——

　　「你們知道嗎？這些數據，就是人類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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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同時蹙眉，目光緊緊鎖在那片鋪天蓋地的數據牆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曲線、符號，彷彿在流動般，爬滿了整面屏幕，看得人頭皮發麻。

　　陳寒酥側頭，和易清乾、祁力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但目光交匯的那一刻，某種東西已經在無聲中傳遞完畢。

　　狼級幾人眼中滿是不解。

　　豺狼皺著眉頭，來回打量著屏幕上的數據，像是在看天書。

　　北極狼抿著嘴唇，目光從一排排數字上掃過，試圖找出某種規律。

　　原狼捏著手帕的手指緊了緊。

　　野狼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這是什麼？」

　　易清佑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更像是在看一堆準備被投入爐中的柴火——它們會化為灰燼，會散成煙塵，會，成全他的野心。

　　「我留著你們這麼久，敘舊也敘了，我也算念舊情了……」

　　他眼神隻剩居高臨下的施捨，「你們有機會站在這裡，親耳聽到組織關於全人類的終極計劃——可是你們的榮幸。」

　　他微微擡手，收斂了笑意：「現在，我誠摯地邀請你們，幫我完成這個計劃。」

　　易清乾擡眸，眼神像淬了冰：「你要做什麼？」

　　易清佑看向易清乾，那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炫耀，又像是挑釁，還藏著一點隻有兄弟之間才讀得懂、扭曲的親近。

　　他緩慢地、一字一字地開口：

　　「你們是我精心挑選的——最優質的燃料。」

　　易清佑的目光移開，落在北極狼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豺狼、野狼、原狼，最後定在陳寒酥臉上。

　　「你們每個人的能力——冰刃、蠻力、感知、絲線、還有你，白狼，你那讓人頭疼的變異體質——」

　　他一字一頓，「這些能力，不是天生屬於你們的。是組織的實驗給你們的。組織給你們用了這麼久——現在，該還了。」

　　「既然組織能給，也能收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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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力冷笑了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擡起頭，露出銀髮下那雙帶著薄怒的眼睛，「還？你當收賬呢？」

　　「我們現在的本事，哪一個人不是咬著牙、流著血、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換來的？怎麼到了你嘴裡，倒像是白送的一樣。」

　　易清佑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我當然知道你們不會乖乖就範了。」

　　他不緊不慢地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動作從容。

　　然後他擡起眼，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語氣輕描淡寫。

　　「算了算時間，也該發作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豺狼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兇口被抽走了，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北極狼扶住牆壁，手指泛白，身體裡的力氣像是被人從四肢百骸裡一點一點抽離，連站直都覺得費勁。

　　原狼的身體晃了一下，捏著手帕的手指垂了下去，像是連擡手的力氣都沒了。

　　野狼咬著後槽牙，一聲不吭，但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往下沉。

　　「是剛才那個房間......」

　　北極狼聲音沙啞。

　　祁力身形一晃，剛恢復還沒穩定的視線又一黑，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易清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手指收緊，穩住他的身體。

　　祁力的臉色白得像紙，銀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陳寒酥忽然眉頭緊蹙，膝蓋一軟，扶著心臟蹲了下去。

　　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喉嚨裡不自覺地溢出一聲輕哼。

　　「小狼！」

　　易清乾聲音一緊，立刻轉身扶住她的肩膀。

　　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

　　她的手指暗中捏了捏他的手臂。

　　力道不重，但節奏分明。

　　一下，停，又一下。

　　易清乾身影一愣。

　　眼底那層翻湧的焦躁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間的清明。

　　他低下頭，和她對視了一眼。

　　陳寒酥的目光平靜得不像是正在發作的人，隻有沉沉的、不動聲色的冷靜。

　　易清乾扶著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尖在她肩頭輕輕一按，算是回應。

　　隨即，他的身體也彷彿失去了支撐一般，往陳寒酥身上倒了一下。

　　兩人借勢蹲在地上，靠在一起，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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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清佑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陳寒酥、易清乾，以及狼級眾人那些痛苦的反應。

　　他的目光從一個人身上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像在清點獵物，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加深，眼底的滿意一點一點溢出來。

　　「你們剛剛一路過關斬將，把體力都耗盡了吧。」

　　「從你們來到我的地盤那一刻起，你們每動怒一次，動氣一次，每用一次你們的能力——就是在親手把力量送到我手裡。你們用得越多，我吃得越快。」

　　話音剛落，易清佑緩緩握緊了拳頭。

　　變異的身體肌肉猛地膨脹，青筋如蛇一般盤踞在小臂上，撐得衣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他的身體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撐開，每一塊肌肉都在賁張，每一根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整個人像一頭正在蛻皮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