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跟狗一樣
陳寒酥一路小跑,穿過莊園的林蔭小道,來到了人工湖邊。
清晨的湖面泛著淡淡的霧氣,陽光透過薄霧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她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隨後開始做起了高強度的肌肉鍛煉。
與此同時,魏洲站在陽台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隨意地掃過莊園的景色。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湖邊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一眼,隨即提高了分貝,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乾爺!你快看,是不是我眼花了?你看那是夫人嗎?」
魏洲看到那個人影像極了陳寒酥,還以為看錯了。
他記得這位二夫人平日裡都是睡到日曬三竿才會懶洋洋地起床,更別提大清早出現在這裡,還做著運動了。
易清乾聽到魏洲的喊聲,走近陽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湖邊那個身影正是陳寒酥。
易清乾的目光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那天他醒來後,魏洲告訴他,陳寒酥曾進過他的房間,而他也因此沒有再發病。
以往每次發病後,他都會失去那段時間的記憶,直到精疲力盡,自己清醒過來為止。
從來沒有過發病後還能安穩睡著的情況。
易清乾本來想立刻去找陳寒酥問個清楚,結果C國那邊突然傳來消息,關於鈾礦地競標的項目被人暗中阻撓,他不得不立刻趕去處理。
直到昨晚,易清乾處理完那幫人,便匆匆飛了回來。
過兩日,便是易世龍的八十大壽,易家要大辦特辦。
老爺子特地囑咐過,易清乾不管多忙都一定得在場,不能缺席。
「身體果然是弱,才跑了十圈,做了200個仰卧起坐而已就累得不行,這才哪到哪。」
陳寒酥一邊喘著氣,一邊在心裡吐槽原主這身體的不爭氣。
她累得大汗淋漓,很久沒有過這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了。
忽然,陳寒酥停下了動作,頭也不回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不知易先生還有這癖好,喜歡在人背後偷窺,還不出聲?」
「呵。」
易清乾緩步走出,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扣,帶著一絲玩味的笑:「還真像換了個人,變聰明了。」
陳寒酥撐著草坪的手背青筋微凸,指尖突然被陰影籠罩。
她仰頭對上男人俯視的目光,忽地勾起唇角:「易先生這話,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又是那相似的眼神。
看著那雙眼睛,易清乾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骨節分明的手掌懸在半空:可以理解為誇你。
陳寒酥往上一撇,搭著他的手腕借力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青草,眼神直直對上易清乾的目光:「是想問我那天的事?」
易清乾挑眉,微微頷首。
最近兩次見面,讓他對陳寒酥沒有之前排斥。
陳寒酥生的確實漂亮,帶有一種純欲的氣質。
隻可惜,婚禮上的首次見面實在太過誇張——
陳寒酥止不住地大哭,不知情人以為是他強搶民女。
再加上婚後得知她心中一直有個愛慕的對象段黎川。
後來交談中感覺她雖然生得美麗,卻大腦空空像個花瓶,他便沒了所有念頭。
眼前的她,卻讓易清乾感到陌生。
她的眼神疏離中帶著銳利,言語犀利,完全不像他印象中的那個嬌弱大小姐。
陳寒酥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淡淡:「你那天咬了我一口,跟狗一樣。」
易清乾的表情瞬間僵住,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失控的神色:「……什麼?」
他顯然沒料到陳寒酥會這麼直接,甚至用「狗」來形容他。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陳寒酥看著兩次見面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易清乾難得表情失控,心生樂趣。
臉上卻依舊平靜:「怎麼,易先生不記得了?還是說,你發病時會失憶?」
易清乾眼神變得深邃,沒回答她的問題:「你那天為什麼會進去房間?」
陳寒酥一臉無辜:「不知道,無聊閑逛,逛著逛著就進去了。」
她自然不會承認,除了對那怪病的好奇,她更想親自會會這個讓組織屢次碰壁的易清乾。
隻可惜,隻紮了他一針...
若是換作從前的白狼,她早就按捺不住,非得和他好好打一架,看看究竟誰更強。
易清乾盯著她那張說謊面不改色的臉,顯然清楚她在說鬼話。
他醒來後可是聽到了魏洲和單浦秋兩個人七嘴八舌地控告了陳寒酥整整十分鐘——
講陳寒酥是如何將他們打傷,然後闖進房間,還鎖了門。
聽起來,她完全就像個女土匪。
易清乾看陳寒酥沒打算好好說,決定換一種方式。
語氣變得真誠了些:「我發病時,很多記憶確實會忘記。所以,我很好奇那天發生了什麼?」
這一招果然對陳寒酥有用,她向來吃軟不吃硬。
見易清乾實話實說,陳寒酥便簡單把那天的事說了一番。
當然,並未全盤說出。
掐人,咬人,吸血。
陳寒酥講得輕描淡寫,易清乾聽著,瞳孔卻逐漸變深。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看到他犯病後這麼淡定。
沉默片刻,他聲音低沉:「你一點都不害怕嗎?」
陳寒酥略微歪頭,語氣不解:「有什麼好害怕的?」
對於上一世是殺人無數的最強人形兵器白狼來說,除了易清乾咬了她讓她有點不爽以外,這點「小病」簡直不值一提。
要說恐懼,好像還真沒有過,讓她感到害怕的事。
她見慣了那些因為想變得更強,過度服用組織給他們的特效藥,結果出現幻覺、自相殘殺、行為怪異的人。
別說吸血,甚至還有吃人的。
易清乾眼色一變,語氣中帶著試探和警告:「你不怕這樣說了以後,隻要我犯病,就會想要用你的血?」
陳寒酥微微一笑,忽然貼近了他。
「你真想這麼做?」
陳寒酥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自己的手腕。
白狼時期的自己,身體內流淌著一種天然的血清,能夠抵禦各種毒素的侵襲。
而現在這女孩,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她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著一絲溫熱,易清乾幾乎能感覺到她的呼吸。
易清乾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沒有回應,隻是目光深沉地緊盯她。
陳寒酥沒有繼續靠近,而是輕輕拉開了距離,語氣淡淡:「無所謂啊。真要能治好你的病,那就給你用。」
易清乾瞳孔微縮,顯然沒預料到這個回答。
她這次沒有說謊,眼神中沒有一絲畏懼,隻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坦然。
易清乾的喉嚨有些發乾:「……為什麼?」
陳寒酥倒還真想試試,看看這女孩的血是否真能治病。真要能治病,倒是可以再重新發明類比X028的解藥。
何況這兩次見到易清乾時,都會有種熟悉的感覺,他們明明從未見過。
她做事一向隻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