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一晚上時間
「我。」
一道聲音從門口響起。
男人猛地擡頭,蹙眉向門口望去。
易清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裡,身後跟著魏洲和其他幾人,一字排開。
他手插在兜裡,姿態鬆散,可那雙眼睛冷得像淬過冰,從門口緩緩掃進來——
掃過滿地碎紙,掃過裂開的包口,掃過男人那張已經沒了血色的臉,最後定在他身上。
他身後那幾個人,黑色制服筆挺,面無表情,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男人認出是易清乾,認出那雙眼睛。
剛才那股暴怒、那股「誰敢攔我」的囂張,像被人一刀斬斷了根,瞬間萎了下去。
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在了椅子上。
椅子發出一聲悶響。
手裡的包滑落在地,金條從裂口滾出來,「叮叮噹噹」滾了一地。
完了,完了。
他在心裡默念了這兩個字,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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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洲站在易清乾身旁,看著眼前男人那副從囂張跋扈到徹底癱軟的狼狽模樣,忍不住挑了挑眉——
少夫人和乾爺這一招,簡直是太高了。
聲東擊西,配合得天衣無縫,直打得那些和HS組織有勾連的權貴高官措手不及。
本來乾爺說易家還有事要處理的時候,他心裡還犯嘀咕——食物、老宅、莊園、公司的事,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還能有什麼事?
原來是這事……
魏洲在心裡過了一遍剛才手下的彙報——名單上的人,一個不漏,全部控制住了。
他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在心裡把對少夫人和乾爺的敬佩默默往上調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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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家。
洪飛揚癱在沙發上,手裡的遙控器滑落在地,他渾然不覺。
電視屏幕上,陳寒酥的臉正對著鏡頭,那張清純漂亮的面孔下,藏著他從未見過的冷厲。
他盯著那張臉,嘴裡喃喃著:「父親死了……」
這幾個字從喉嚨裡滑出來,沒有悲傷,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空洞、無處安放的茫然。
方才直播上滾動的那些臉——
那些和父親稱兄道弟的人,那些在酒桌上拍著兇脯說「咱們是一家人」的人,那些他曾經叫過「叔叔」「伯伯」的人。
全在名單上。
原來如此。
秋敏那個女人,用腳趾頭想都知道——HS組織派來的探子。
那個他父親費盡心思想攀附、想討好、想抱緊大腿的神秘組織,那個他以為能帶著洪家飛黃騰達的靠山——
從頭到尾,父親也好,他自己也好,都不過是人家手裡的一顆棋子。
一顆被捏著、被擺布、隨時可以丟進垃圾桶的棋子。
洪飛揚垂下眼,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窗外,警報聲還在響,一聲接一聲。
他忽然覺得那些聲音,離自己很遠很遠。
「洪老爺都已經死了……我們趕緊走吧!」
耳邊傳來幾聲低低的呢喃,帶著壓不住的慌亂。
洪家管家和幾個下人已經打包好了行李,大包小包地堆在門口,像是早就準備妥當,隻差最後這一聲告別。
管家的臉上一臉為難,站在那裡躊躇了兩步,終於還是開了口:「洪少爺……」
洪飛揚擡頭看了一眼,沒有發怒,沒有挽留,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擡一下。
他語氣平靜,淡淡地說了句:「你們都走吧。」
管家愣了一下,像是不習慣這樣的洪飛揚,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帶著下人匆匆離開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走廊盡頭的門「咔嗒」一聲關在了外面。
偌大的洪宅,一下子空了。
洪飛揚低頭看著桌上那幾份文件——
法院的封令傳票,紅章蓋得刺眼。
還有一份易家收購的協議,紙張嶄新,字跡清晰。
他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說不清是自嘲還是認命的弧度。
…………
洪飛揚慢慢躺倒在地上,後背貼著冰冷的地闆,寒意從脊椎一路蔓延上來。
燈光碎成無數光點,落在瞳孔裡,卻怎麼也聚不攏。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女人,朋友,家人……
腦中一一閃過這二十多年的時光,那些笑臉、那些酒局、那些稱兄道弟的熱鬧,此刻回想起來,像一場被人精心編排的皮影戲。
從開酒吧開始,他每天在燈紅酒綠裡泡著,在虛假奉承裡笑著,以為自己混出了名堂,以為那些觥籌交錯就是人生的全部。
到頭來,什麼都沒留下。
燈光刺得眼眶發酸,酸到發燙。
他就那麼直直地看著那盞燈,像一個溺水的人,盯著水面上的光。
看得見,卻永遠夠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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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
方才的證據和畫面逐一關閉,屏幕恢復了乾淨。
陳寒酥的面孔再次出現在畫面中,燈光從正面打下來,冷白的光將她清冷的面容勾勒得鋒利而清晰。
「我之前的同僚——HS組織的成員們。」
「我給你們一晚上的時間,想清楚——是投明棄暗,還是繼續為HS組織賣命。」
她頓了頓,目光像淬過冰的刀鋒,直直地剜進鏡頭。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想著若沒有組織,就不會有你們。想著是組織給了你們一切——力量、身份、活下去的理由。」
聲音放輕了些:「但是,人得有分辨善惡是非的能力。」
「想清楚的話,可以私訊我。」
陳寒酥停了半拍,目光緩緩從左邊掃到右邊,彷彿在隔著屏幕清點每一個人。
「當然了,人各有志。若是聽完這些話,還是繼續選擇給HS組織賣命,留下來的人——我無權幹涉。」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隻是……下次再見時,大家就是敵人了。」
「到那時,我也不會手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