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滅
所有人瞳孔緊縮,看著玻璃橋的變化。
那橋面驟然收起,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一塊桌布,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易清乾原本站在懸崖邊的另一側,橋面斷裂的瞬間,他腳下一空——
祁力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死命拽了回來。
兩個人踉蹌著摔在地上,碎石硌進掌心,誰都沒顧上疼。
「老大——!」
豺狼第一個衝到了懸崖邊。
他的腿還在抖,那道閃電留下的傷讓他每邁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撲在邊緣,上半身探出懸崖,手指在空中胡亂地抓——
什麼都抓不到。
橋沒了,路沒了,隻剩底下的深淵,張著黑色的、看不見底的嘴,和對面那道被玻璃籠子困住的身影。
「白狼姐姐——!」
赤心狼的聲音尖得破了音。
她整個人往前沖,瘦小的身子像一支射出去的箭——
原狼和野狼同時伸手,一左一右攥住她的胳膊,把她硬生生拽了回來。
她的腳在碎石上打了個滑,膝蓋磕在地上,她感覺不到疼,隻是拚命扭著身子往懸崖那邊掙。
野狼把她放在地上,手還在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赤心狼的臉——
那雙一向空洞的眼睛,此刻卻有了人氣。
不是活生生、明亮的人氣,而是眼睜睜看著最重要的東西在眼前消失卻無能為力的痛苦。
赤心狼慌亂地看著周圍,目光從野狼臉上移到原狼臉上,又從原狼臉上移到懸崖那邊,嘴裡呢喃著,反反覆復隻有四個字:「白狼姐姐……白狼姐姐……」
野狼和原狼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睛同時充血。
北極狼緊跟其後衝到了邊緣。
綠色長發被風吹散,淩亂地糊在臉上,也顧不及擡手去撥。
她把手搭上赤心狼的肩膀,明面在安撫她,確是在借著這個動作讓自己站穩。
「不能慌——」
她的聲音在抖,嘴唇也在抖。
北極狼咬著後槽牙,目光緊盯著陳寒酥在玻璃籠中的身影,把那點顫抖硬生生往下壓:「想想……想想有什麼辦法……辦法……」
她嘴裡呢喃著,像念咒一樣,反反覆復地念給自己聽。
可那張一向冷靜的臉上,早就沒了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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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崖兩邊亮起了綠色的燈。
像兩塊墓碑立在岩壁上,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泛著青灰色。
與此同時,剛才他們進來時那扇封閉的牆面開始出現細紋——
從中心向外炸開。
碎石簌簌往下落,灰塵揚起來嗆得人睜不開眼,牆面緩緩移開,發出沉重的、碾碎骨頭一樣的聲音。
一道窄窄的通道露出來。
通道很窄,隻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通道盡頭是黑的,看不見光,但風從那邊灌進來,帶著生息。
「行了,門開了,你們可以出去了。」
易清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帶著愉悅。
「我已經遵守了和白狼的承諾了——」
他拖長了尾音,聲音驟然變冷,「可別讓我反悔了。」
易清乾紋絲不動。
他沒有看那扇門,目光一直釘在玻璃籠子中的陳寒酥身上:「白狼呢?」
易清佑發出一聲嗤笑,那笑聲從黑暗中浮出來,輕飄飄的,像在逗一隻炸了毛的貓。
「白狼?」
他細細品味著這兩個字的分量,「當然是由我來處理了。」
易清乾危險地眯起眼睛。
那雙眼睛驟然燒了起來——
火苗躥上來,燒得那張一向冷淡的臉上,全是恨不得把人撕碎的狠厲。
「癡人說夢!」
易清佑的笑聲又響起來,不惱:「你以為,你有得選麼?弟弟。」
混亂中,單綺玲站了起來。
趁現在!
誰都沒有心情注意她。
她眯起眼睛,目光從魏洲身上掃過,又從那扇正在敞開的通道上掠過。
他們不活——
她可是要活著!
有生路還不走,全是神經病!
她屏住呼吸,踮起腳尖,趁著魏洲背過身的間隙——
她猛地往通道口沖了過去。
光腳踩在碎石上,腳底闆被硌得生疼,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身影一閃,沒入那條窄窄的通道裡,像一隻受驚的老鼠鑽進了牆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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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一拳砸在地上,碎石崩起來劃破手背,血珠子順著指縫往下淌,他看都不看一眼,死死盯著那座正在成型的玻璃籠子,「他娘的太陰了!老子跟你拼了!」
他撐著地面要站起來,身上的傷讓他晃了一下,野狼一把拽住他。
「你拼什麼拼!」
野狼攥著豺狼胳膊的手比誰都緊,「你現在過去能幹什麼?送死嗎?」
「那就在這兒幹看著?!」
豺狼回頭吼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老大在裡頭!老大替我們去死,你讓我站在這兒看著?!」
感受到身後不對勁,魏洲猛地轉過身。
單綺玲剛才蹲著的位置,隻剩一雙東倒西歪的高跟鞋,鞋跟陷在碎石裡,主人早沒了蹤影。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乾爺!」
他猛地向對面看去,帶著惱怒,「單綺玲她跑了!」
易清乾咬著後槽牙,下頜線緊繃著。
目光始終沒有從對面那座玻璃籠子上移開,沒有看魏洲:「去追!」
魏洲深吸一口氣。
他的目光在中央玻璃籠子裡的陳寒酥和懸崖邊上的易清乾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乾爺不會走,他知道。
少夫人還困在那裡,乾爺死也不會走。
他留下也幫不上忙,追那女人,至少還能做點什麼。
「是!」
他轉身朝門外衝去。腳步在碎石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聲響,越來越遠,最後被風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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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那條照在玻璃籠子上的光源,忽然滅了——
被人猛地掐滅。
整個空間瞬間被黑暗吞沒,濃得化不開。
下一秒,整個空間開始顫動。
穹頂上的管線一根接一根崩裂,火花濺出來,在黑暗中炸開一朵一朵轉瞬即逝的紅光。
碎石從頭頂簌簌往下落,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灰塵揚起來,嗆得人睜不開眼,整個穹頂都在叫,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把這座囚籠拆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