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紅啊...

　　萬獸低沉的嗓音裡帶著讚許，把任務交給你總是最令人安心的。

　　監控畫面中面具的紋路微微扭曲：瞧瞧！這才配稱為對組織的絕對忠誠。這麼多年來，你一向把公私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屏幕突然劇烈閃爍，萬年獨特的娃娃音突兀地切入對話，像孩童般天真卻暗藏鋒芒：

　　漂亮話誰都會說。祁紅。

　　但若是等會兒證據顯示...您費盡心思要揪出來的那隻小老鼠，其實正躲在最讓人意想不到的角落——「

　　夠了。

　　祁紅冷聲打斷，有話直說，別在這裡故弄玄虛。

　　萬年輕笑一聲：「行，我就直接說了。倘若最後查證，是你親手栽培的狼崽子在背後捅組織刀子——

　　他刻意放緩語速，不知道我們的執法者，還舉不舉得起那把公正的屠刀？

　　祁紅眯起雙眸，良久才從齒縫間擠出一句：不可能是祁力。

　　寂靜在監控室裡蔓延，最終被一聲極輕的嗤笑打破：「你如何篤定？」

　　萬年語氣幽深：畢竟...以祁力之前對白狼表現出的那種瘋魔狀態，誰又能保證他不會和外面的人裡應外合呢？

　　整個組織可都還記得，你那兒子可是連殉葬的心都有。

　　祁紅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控制台上，震得弩箭都跳了起來。

　　她眼中燃著駭人的怒火，死死盯住屏幕：你給我閉嘴！沒有證據的猜測，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萬年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強硬，娃娃音裡第一次出現卡頓：你——

　　萬獸適時介入，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圓滑：都是自家人，何必鬧得這麼僵？看把紅姐氣的...這樣還怎麼心平氣和地談事情？

　　面具下方，那雙眼睛卻分明閃爍著看戲的光芒。

　　萬年冷哼一聲：好好好，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祁力若不是內鬼最好，但若真是他——

　　聲音陡然轉冷，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元老會絕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從輕發落。

　　話音剛落，屏幕便恢復了正常監控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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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紅的眼眸危險地眯起，淩厲的目光射向萬年已經暗下去的屏幕。

　　整面監控牆上，隻剩下戴著青銅面具的萬獸。

　　面具下方，那雙眼睛彎成愉悅的弧度，正注視著仍撐在桌邊平復怒氣的祁紅。

　　好了好了，你們都消消氣。

　　萬獸的聲音裡帶著未盡的笑意，我就不在這兒打擾你清靜了，給你留些獨處的空間。

　　沒等祁紅回應，他的面容從屏幕上悄然隱去。

　　監控室重新被冰冷的藍光籠罩，滿牆屏幕恢復了此起彼伏的監控畫面，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祁紅緩緩擡起眼眸，瞳孔裡已凝起實質般的殺意。

　　這群老不死的......

　　她指尖深深陷入控制台表面，我真是受夠了......

　　門鈴恰在此時再次響起——

　　她偏頭瞥向監控屏，又一個前來交代情報的成員正忐忑不安地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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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號戰戰兢兢地推門而入，聲音發顫：紅姐......

　　祁紅慵懶地靠在主位上，眼皮都未擡：

　　紅姐，我是來......

　　101號剛邁出幾步，餘光忽然掃到門邊103號的屍體，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

　　就在十分鐘前，他們還在走廊轉角處互相鼓勁。

　　103號將自己口袋的巧克力塞進她手裡，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願幸運之神眷顧我們！保佑我們兩個都沒事！你要是緊張的話，我打頭陣。這顆糖給你甜甜嘴......補充點能量。

　　要是...我們都能從紅姐那平安出來的話，

　　103號當時還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下次一起出任務時我請你吃大餐，地方隨你挑！

　　此刻，那塊巧克力還在她口袋裡散發著體溫，那個會說會笑的搭檔卻已倒在血泊中，再也不能回應她的約定。

　　101號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這是她在組織裡唯一可以交心的夥伴啊！

　　她死死咬住舌尖，尖銳的痛楚和瀰漫的血腥味勉強壓制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其實她早有預感。

　　當103號進入這個房間許久未歸時，她就知道情況不妙。

　　若不是惦記著搭檔的安危，她根本鼓不起勇氣踏進這裡。

　　祁紅漫不經心地勾了勾手指：怕什麼？過來。

　　101號泛紅的眼眶裡還噙著淚光，但她清楚此刻絕不能流露真情。

　　她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祁紅瞥了眼不遠處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又打量著她蒼白的臉色：怎麼？這副委屈的樣子......你認識他？

　　101號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輕輕點頭，聲音已經帶著壓抑的哽咽：他......是我朋友。

　　祁紅輕笑出聲，眼底卻毫無溫度：朋友？呵呵，真是個天真的小姑娘。

　　她微微挑眉，語氣慵懶，既然是你朋友...那我就發發善心，給他留個全屍好了。

　　101號被這番帶著血腥氣的震得心神俱顫，卻仍強撐著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追問：103號...他究竟做錯了什麼？

　　祁紅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笑話般揚起紅唇：我當然不會無緣無故處置你們這些孩子。

　　她忽然收起笑意，眼神驟冷，但他竟敢對我有所隱瞞...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他的忠誠了。

　　她的目光如淬毒的銀針般刺向101號：所以你啊...最好在我面前句句屬實......

　　千萬別步上你這位朋友的後塵。

　　101號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我這個星期輪值夜班，主要負責監控中心的夜間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