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姬的瞳孔驟然緊縮，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半晌發不出聲音。

　　祁力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當時所有人都說白狼死了，唯獨我不信。

　　那雙眼睛如鷹隼般鎖住皇甫姬，你呢？你當真信過嗎？

　　皇甫姬的呼吸微微一滯，聲音輕得幾乎飄散在風裡：我當然...不信...

　　那段日子...

　　初次聽聞白狼噩耗時的天旋地轉，所有人都勸她接受現實時的撕心裂肺。

　　幸好...幸好那個沒良心的還知道來找她，以陳寒酥的身份出現在她面前，給了她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若是像對祁力這般對她...

　　皇甫姬無意識地攥緊了褲腿，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她簡直不敢想象，若沒有那個夜晚的坦白，如今的自己會是什麼模樣。

　　祁力啊...

　　若你真要問小狼為何獨獨瞞著你——那答案，就藏在你母親的罪孽裡。

　　皇甫姬垂眸凝視著杯中晃動的倒影。

　　誰能想到，將白狼推向死亡深淵的，竟是眼前人最親近的血脈？

　　這命運開的玩笑...未免太過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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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姬平復情緒，強自鎮定地擡眸：「你都聽說些什麼了？」

　　祁力睫毛在暮色中垂下陰影：前些天...指尖輕輕敲擊扶手，我與那位陳家千金，陳寒酥有過一面之緣。

　　他忽然傾身：那位陳小姐信誓旦旦地說...

　　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她是白狼曾經的一個舊部。

　　花園的地燈次第亮起，在祁力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更妙的是...

　　她說白狼隻是暫別，終有一日會歸來。

　　燈光在他眸中流轉，映出幾分危險的執著：皇甫...你覺得這套說辭，有幾分可信？

　　皇甫姬的瞳孔驟然收縮——小狼也沒告訴她有這一茬啊！

　　陳寒酥？舊部？

　　她的聲線陡然拔高，又立即意識到失態，急忙抿了口蜂蜜水掩飾。

　　祁力眉梢微挑：怎麼？皇甫院長也認識這位陳小姐？

　　當然...

　　皇甫姬指尖輕輕敲擊杯壁，掛上完美的社交微笑，雖然我長年深居研究院，但A國三大財閥的動向還是略知一二的。

　　她意有所指地頓了頓，特別是...陳小姐和易家那位轟動全城的聯姻。

　　祁力的指尖在桌面叩出三聲輕響，銀髮下的眼睛如鷹隼般銳利：隻是...這樣？

　　皇甫姬端起玻璃杯：當然...

　　蜂蜜水在杯中搖晃，她強作鎮定地抿了一口，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話音戛然而止。

　　杯中的液體倒映出她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這丫頭瘋了不成？

　　編出這麼拙劣的謊話！

　　明明之前千叮萬囑要隱藏身份，現在卻對祁力拋出這麼個引人遐想的說辭——

　　小狼...

　　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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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力眸子微微眯起：看來...你也不知道白狼還有這號舊部。

　　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以白狼的性子...目光如刀般劃過皇甫姬的臉，必定早與你聯繫過。

　　皇甫姬暗自掐緊大腿，強迫自己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祁力，你真的想太多了...

　　我也是今天聽你說起...

　　她低頭攪動著蜂蜜水，才知道有這麼回事。

　　若白狼真的還在人世...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皇甫姬唇角掛著勉力維持的弧度，玻璃杯映出她微微發僵的笑容，那樣耀眼的人，怎可能輕易隕落...

　　該死...

　　眼下這局面，祁力顯然掌控著主動權。

　　再被他追問下去，自己遲早要露出破綻。

　　剛才下樓太急...

　　她暗自懊惱。

　　若是早知道來人是祁力，至少該先和樓上那位大小姐對好口供。

　　現在可好——

　　萬一自己說的話和陳寒酥之前的說辭對不上...

　　必須扭轉這個被動局面...

　　想到這裡，皇甫姬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她眯起眼睛：「你剛才說，陳寒酥自稱她是白狼的舊部？」

　　祁力微微頷首。

　　那她有沒有告訴你...

　　皇甫姬傾身向前，聲音陡然銳利，當時白狼究竟遭遇了什麼？「

　　「以她的身手...若真活著，何須躲躲藏藏？

　　她邊說，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祁力的反應——

　　果然，祈力的眼神開始遊移。

　　他修長的手指突然攥緊扶手，骨節泛白。

　　方才淩厲的氣勢蕩然無存，眸中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痛楚與掙紮。

　　皇甫姬的眉心驟然擰緊——

　　看來，白狼已經對祁力透露了一部分的真相。

　　那天...陳寒酥還跟你說了些什麼？聲音刻意放輕，不妨都說來聽聽。

　　銀髮垂落遮住祁力晦暗的眼神：她說...

　　喉結艱難地滾動，白狼確實是被組織所害，僥倖逃脫。而其中...

　　空氣突然凝固。

　　與我母親...脫不了幹係。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皇甫姬的指尖在杯沿輕輕一頓。

　　祁力...

　　她聲音沉了下來，若陳寒酥所言屬實，你準備怎麼做？

　　露台突然陷入死寂，隻有涼風拂過花枝的細微聲響。

　　祁力緩緩擡眸，眼底翻湧著令人心驚的暗潮：若真相確是如此...

　　他忽然扯出一抹慘淡的笑，我一定會親自給白狼一個交代。「

　　銀髮在夜風中淩亂，遮住他決絕的神情：「若她仍覺得不夠...就算拿我的命來償，我也在所不惜。」

　　皇甫姬的瞳孔猛地收縮，震驚之色在眼底一閃而過。

　　他竟能...剛烈至此？

　　她凝視著眼前的祁力，喉間突然發緊。

　　在HS那樣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裡...

　　還能淬鍊出這般明辨是非、重情重義的性子。

　　至少...白狼當年沒有錯付給這個摯友。

　　不像那個秋敏——

　　皇甫姬的指甲突然掐進掌心。

　　想起那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她就恨不得親手將其千刀萬剮。

　　白狼待她如親妹妹，換來的卻是最惡毒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