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筱筱在電話那頭屏息等待了許久，以為已經被掛斷，緊張地連聲呼喚：喂？黎川？你還在聽嗎？

　　段黎川這才冷冷地拋出一句：沒掛。

　　她猶豫了片刻，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黎川...你看到今早那些新聞了麼？現在全網都在傳我們的關係...

　　段黎川語氣平淡無波：看到了。每張照片都拍得很清晰。

　　葉筱筱急忙接話：那...那你能不能幫我去做個澄清？就說那些都是惡意P圖，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段黎川突然冷笑一聲：澄清什麼？難道那些不是事實嗎？我們確實早就在一起了，而陳寒酥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裡。

　　葉筱筱的聲音開始發抖：黎川？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現在是在替陳寒酥說話嗎？

　　段黎川的聲音陡然拔高：是！我後悔了！當初就不該聽你的鬼話去設計接近她！

　　他的語氣變得激動而痛悔：我真是幡然醒悟了！現在才明白原來陳寒酥才是真心對我好的人，而我當年就像個被豬油蒙心的傻子一樣沒有珍惜！那些年她對我的好，現在想起來都讓我無地自容！

　　聽聞這話，原本慵懶靠在牆上旁觀的陳寒酥不禁蹙起眉頭——

　　這段黎川今天是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炮轟過了？突然上演什麼浪子回頭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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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筱筱：你瘋了嗎？！黎川！

　　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你現在是跟我說你喜歡上陳寒酥那個女人了嗎？！你怎麼對得起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忘了我們最初的約定了嗎？！

　　我一直沒忘，忘記的是你！

　　段黎川聲音裡壓抑著怒火：你究竟是喜歡我還是在利用我！你說得清麼？！你早就和其他人勾搭上了，卻一直把我當成個傻子耍得團團轉！

　　他不自覺提高音量，卻又突然意識到這是在洪傑的私人樓層，急忙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你背後所有的所作所為，都以為我是真的不知道嗎？！

　　我沒有...黎川...

　　葉筱筱聲音變得哽咽：你明明知道我們從那個小山村走出來，要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得付出比城裡人多百倍的努力。每一步都踩著玻璃碴子往上爬...

　　對，我承認...「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哭腔的聲線微微發顫，「我和那些人周旋是因為他們能給我想要的資源。可是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現實，所有東西都要等值交換。我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付出了多少代價，被灌過多少酒，陪過多少笑臉...我真的不能再回到之前的窮日子了...

　　可是黎川你，你應該要無論如何都站在我這邊的！你怎麼能...你怎麼能反過來心疼陳寒酥那個女人！

　　葉筱筱聲音突然尖銳起來，她都已經和易清乾結婚了！她早就不愛你了！你現在裝什麼遲來的深情！

　　段黎川握緊拳頭，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執拗：那隻是暫時的...

　　是我之前做錯的太多。但我相信，隻要我努力彌補，誠心懺悔，她一定能回心轉意。寒酥從來都不是狠心的人...

　　他聲音染上懷念的語調：我們可是有無數的學生時代回憶。初戀，是最難忘記的。那些年在操場散步的傍晚，在圖書館一起複習的深夜...

　　就因為我們做的那些錯事，我到現在都無法聯繫到陳寒酥。她把我拉黑了這麼久，不在我身邊的這些日子，我每一天都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段黎川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承認什麼般喃喃自語：我或許...早就喜歡上陳寒酥了。隻是被利益蒙蔽了雙眼，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罷了。

　　你——

　　葉筱筱氣急敗壞地喘著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聲音支離破碎：別...別跟我說這些氣話了好不好？

　　她語氣變得慌亂無措，帶著哀求：黎川，求求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開車過來找你，我們當面好好談行嗎？電話裡根本說不清楚，隻會讓我們的誤會越來越深...

　　葉筱筱吸了吸鼻子：這段時間我們確實是見面的次數太少了，都是我的錯。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了！你要是不喜歡我和那些人見面，那我以後統統都不見了...我發誓什麼都聽你的...

　　說到最後幾乎語無倫次：隻要你別這樣對我...我們不能就這樣結束...

　　——

　　全世界都可以背棄她葉筱筱，唯獨段黎川不行！

　　是，學生時代確實是她親手將段黎川推向陳寒酥，精心策劃了假情侶的戲碼。

　　但那明明是他們共同商定的計策啊！

　　說好要利用陳寒酥天真純粹的感情，各取所需。

　　她明明千防萬防，處處阻撓段黎川和陳寒酥單獨相處，甚至不惜以初夜為代價，隻想讓段黎川對自己死心塌地。

　　段黎川明明在她面前發過無數次誓，信誓旦旦地說他絕不會、也不可能對陳寒酥動心。

　　那些深夜的承諾，那些帶著酒氣的保證，難道都是謊言嗎？

　　他現在卻用如此決絕的語氣跟她說話！

　　絕對不可以！

　　她寧可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也絕不允許段黎川就這樣輕易變心！

　　哪怕...

　　葉筱筱眼裡閃過一絲狠毒的光芒——

　　就算要毀掉段黎川好不容易得來的總經理之位，就算要曝光所有見不得光的秘密，就算要讓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化為烏有，她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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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黎川冷漠地拒絕，聲音像淬了冰：我想我們沒有必要再見面了。

　　他頓了頓，語氣諷刺：關於那些新聞，我不會出面幫你做任何澄清。連承認我們的關係都要遮遮掩掩，這段感情在你眼裡就如此不堪麼？

　　最後那句話帶著決絕重重落下：既然你覺得這段關係見不得光...那從今往後也不必再維持了。

　　段黎川！我不允許！你怎麼敢——

　　話音未落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全然不顧掛斷前電話那頭傳來葉筱筱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段黎川緩緩整理了下西裝前襟，修長的手指撫平面料的細微褶皺，像是在整理被攪亂的情緒。

　　他忽然擡頭，猝不及防對上了站在走廊陰影處的秘書陳寒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