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不配
陳寒酥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方才就在她聽到最關鍵的地方,就在即將觸及「如何解除共生」這個答案的瞬間,耳機裡忽然變成了一片盲音。
是他切斷的。
是阿乾,不想讓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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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酥的目光驟然變得更加銳利,直直刺向易清佑的眼底。
她手中的槍依然穩穩指著他的眉心,沒有一絲猶豫。
「我不想問他。」
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現在就問你——如何解除?」
易清佑聞言,卻沒有立刻回答陳寒酥的問題。
他慢悠悠地轉過頭,將那張無辜的臉對準了易清乾的方向。
那無辜浮在表面,眼底深處卻是毫不掩飾的玩味。
他的目光先在易清乾緊繃的下頜上停留了一瞬——那下頜線條緊緊繃著,明顯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又順著那線條往上,掃過抿緊的嘴唇,最後落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上。
隻是一瞬,易清佑就收回了目光。
夠了。
他已經確認了他想知道的。
以他對易清乾性格的了解——這麼多年的兄弟,明爭暗鬥,互相試探,他早就把這個弟弟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方才他說出的那個方法,那個需要「其中一方死一次」的方法,易清乾絕不會讓陳寒酥去冒這個險。
絕不會。
哪怕那個方法隻需要幾秒鐘的「死亡」就能換來永久的自由。
易清乾不會同意。
他了解這個弟弟——對旁人可以冷血到骨子裡,眉眼都不眨一下。
可一旦是他認定了的人,是他想要護在身後的,就能把命豁出去,什麼都能給。
尤其是對那個女人......
易清乾寧可自己死,也不會讓她去冒那幾秒鐘的險。
易清佑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出,卻帶著扭曲的滿足。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這對好不容易重逢的璧人,這對從小就被命運綁在一起的實驗體,這對明明相愛卻總被各種枷鎖束縛的可憐人——
會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是易清乾妥協,讓陳寒酥去冒那個險?
還是陳寒酥堅持,非要自己承擔那幾秒鐘的死亡?又或者……
他們會找到別的辦法?想出他意料之外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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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
易清佑擡眸看著陳寒酥的臉,拖長了語調,「畢竟我剛和我的弟弟,達成了一緻。解除共生的方法,我當然可以告訴你——」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前提是......他願意告訴你的話。」
陳寒酥的目光從易清佑臉上移開,落在易清乾身上。
她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質問,沒有責怪。
她在等,等他先開口。
易清乾就那樣站在原地,回視著陳寒酥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盯著他,亮得像是燃著兩簇不肯熄滅的火焰——
那是她一貫的倔強,是她不顧一切闖到這裡來的決絕,是她從不輕易示人的執拗。
過了很久——
久到空氣都彷彿凝固。
魏洲站在一旁,下意識地憋著氣。
他的目光在自家爺和少夫人之間來回遊移——
一個站著不動,一個盯著不放,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開口,誰都沒有動作。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繃感,讓他心裡泛起陣陣疑惑。
這次的重逢,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少夫人還是那個少夫人,冷冽,果決,該出手時就出手。
乾爺也還是那個乾爺,沉穩,剋制,把所有情緒都壓在最深處。
可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氣氛,那種對視時眼神裡藏著的東西,讓他莫名覺得——
他們都變了。
像是心裡都憋著什麼秘密似的。
那些秘密橫亘在乾爺和少夫人之間,看不見,摸不著,卻又沉甸甸地壓著。
他想問,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隻能這樣站著,憋著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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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易清乾緩緩開口。
「我會告訴你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像是在用眼神傳達著什麼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東西。
那眼神裡有心疼,有太多太多說不出口的情緒:「但,不是現在。」
易清佑聽聞,鼻子嗤笑了一聲。
他攤開雙手,姿態無辜,彷彿自己真的隻是一個愛莫能助的旁觀者:「既然我弟弟不願意的話……」
他刻意拖長語調,目光在易清乾和陳寒酥之間來回掃視,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畫面。
「抱歉了,弟妹。我也隻能守口如瓶了。」
易清佑停頓了一瞬,聲音裡還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意:「不過……還以為弟弟和弟妹像外界傳聞一般,恩愛有加,是對神仙眷侶,無話不說呢。沒想到——」
易清佑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還是有秘密啊。」
陳寒酥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那雙眼睛冷得像深潭,平靜無波,卻能在最深處倒映出一切虛妄。
她微微垂眸,迎上易清佑的目光,有種居高臨下的的審視。
「你不用在這裡挑撥離間。」
她的目光依舊鎖定易清佑,卻用餘光感受著身後那個沉默的身影——
那個一直站在原地、始終沒有開口、卻用眼神告訴她一切的人。
「阿乾既然不想現在告訴我,自然有他的理由。」
陳寒酥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相信他。」
易清佑臉上的玩味微微一滯。
陳寒酥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笑意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至於你嘛……」
「一個靠著面具才能見人、從未有過真心、活在虛假裡的人——」
她目光變得銳利,直直刺進易清佑眼底:「也配來質疑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