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泰見到蘇曦曦後，就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陳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念，「他第一次把蘇曦曦帶回家做客時，我在客廳裡見到她，也隻能裝作素不相識。」

　　嘴角泛起一絲複雜的笑意：「但我看得分明，德泰眼裡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而蘇曦曦…終究也被他的真誠所打動。「

　　「兩個年輕人，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起初，我確實因為曦曦的身份和那怪病猶豫過。每次看到她發病時的模樣，心裡總是揪著疼。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裡帶著歲月沉澱的溫情：但後來看著這兩個孩子相處時的模樣，倒是讓我想通了。我這一生沒有女兒緣分，既然機緣巧合下已經收養了曦曦，不如就堂堂正正地把她當作親生女兒來對待。

　　老爺子的眼角泛起細密的笑紋：或許這就是老天爺特意給我送來的閨女吧。

　　陳寒酥微微偏頭，幾縷髮絲從肩頭滑落：「聽起來，這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事…」

　　她話鋒一轉：但您曾提及他們畢業後便匆匆完婚。以蘇曦曦身患怪病的特殊身體狀況，應當不適合孕育子嗣吧？

　　」我再三勸阻過她。「

　　陳鼎深深嘆了口氣，那時我反覆對曦曦說，陳家雖是大家族，但從不強求她非要為家族延續香火不可。隻要她和德泰能平安相守，就是最大的福分。

　　「可每次說起這事，曦曦便會輕撫著還未顯懷的腹部，眼裡閃著光。她拉著我的手說：爸，這是老天爺賜給我的禮物，是我和德泰的血脈...我實在是...捨不得。

　　老爺子聲音有些發顫：那孩子說這話時，臉上都是要做母親的期待和欣喜，任誰看了都不忍心再勸。

　　陳寒酥緩緩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臉頰投下淡淡的陰影。

　　心頭莫名泛起一陣鈍痛，或許是這具身體裡殘存的記憶在隱隱作痛——

　　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子，竟用最熾烈的生命之火，換取了她的誕生。

　　這代價也太過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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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寒酥的眉頭漸漸蹙緊，指尖在桌面輕敲。

　　如果蘇曦曦被救後確實過上了安穩生活，那陳鼎與HS組織的關聯又從何而來？

　　難道老爺子還有什麼難言之隱？

　　她驀地擡眸，沉沉看向陳鼎：「我還有一事不解。那您後來...為何會與HS組織產生瓜葛？」

　　陳鼎的身影明顯一僵，緩緩轉向她。

　　不愧是白狼…

　　他低嘆一聲，嘴角牽起一抹複雜的弧度，HS組織最頂尖的殺手，果然名不虛傳。不僅身手卓絕，洞察力也如此敏銳…」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件事…你竟然也查到了。

　　陳寒酥輕盈地從書桌躍下，走到陳鼎身側：「我也是前幾日才得知這個消息。知道後第一個念頭，就是想來向您問個明白。」

　　她聲音放緩了些：「這些時日的相處讓我相信，您絕不該被歸為那個組織的一員。在我心裡，您是位值得敬重的長輩...是個，好人。」

　　「好人…」

　　陳鼎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

　　他蒼老的手指緩緩撫過拐杖上的龍頭雕紋，隨後擡眼望向身旁的陳寒酥。

　　「扶爺爺過去坐著吧。」

　　他聲音溫和，「既然你問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

　　陳寒酥輕輕頷首，伸手攙住陳鼎的臂彎。

　　她能感受到老爺子此刻心緒的波動，特意放慢了腳步，直到陳鼎在柔軟的沙發墊上坐穩。

　　她安靜地坐在老人身側，聲音放得很輕：那些年，究竟還發生了什麼事？

　　陳鼎輕嘆一口氣，眼神漸漸朦朧：曦曦嫁進陳家後，確實度過了一段平靜的時光，大約一年多的時間，看著她臉上漸漸有了笑容，我以為她終於苦盡甘來，能逃離過去的陰影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

　　老爺子的聲音開始發緊：有個陌生男人找上門來，自稱是曦曦的舊識。他們單獨在偏廳談了片刻，自那之後，曦曦就變得魂不守舍，夜裡常常驚醒，發病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我當即就意識到事情不簡單。後來發現...那個男人果然是HS組織派來的人。

　　陳寒酥倏然蹙緊眉頭：來找蘇曦曦的那人是誰？

　　陳鼎沉聲道：那個人…自稱『萬獸』。

　　「萬獸？！」

　　陳寒酥不自覺攥緊拳頭。

　　她強迫自己穩住呼吸，追問道：他親自來的？當時還有沒有其他人在場？

　　她太清楚這個名字的分量——

　　萬獸是HS組織元老會的核心成員，地位尊崇，行蹤詭秘。

　　以他的性子向來隻在幕後運籌帷幄，除非涉及組織存亡的重大變故，否則絕不可能輕易現身。

　　一個可怕的疑問在心中瘋狂滋長：

　　為什麼元老會成員會親自出面，來找一個早已被組織認定為失敗品的蘇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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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鼎緩緩搖頭，眼底浮現出當年那個詭秘的身影：他獨身前來，沒有帶任何隨從。身披著件寬大的黑色鬥篷，帽檐壓得極低，根本看不清面容。

　　」從不以真面目示人，這確實是萬獸一貫的作風…

　　陳寒酥的眉頭越皺越緊，聲音漸漸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以萬獸的行事風格，見過蘇曦曦後絕不可能就此罷休…

　　忽然間，她想到了什麼，倏地擡眸看向陳鼎：他後來是不是單獨找過您？

　　老爺子緩緩頷首，聲音凝重：確實如此。就在他見過曦曦不過數日之後…

　　他似乎早已察覺我在調查他，竟主動現身在我面前。

　　陳鼎的指節微微發白，那時我雖已年過半百，但平日勤於鍛煉，自覺尚能應付。見他突然現身，便想先發制人。誰知才過幾招…

　　老爺子的手下意識撫上兇口，彷彿那道掌勁至今未散：他隻用了一掌，正中心口。我當場倒地，渾身氣血翻湧，連呼吸都帶著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