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陪葬
更多的碎石從頭頂簌簌往下落,砸在他們身上,卻沒一個人躲。
砸在肩上,砸在手臂上,砸在腳邊。
他們站在懸崖邊上,看著那片黑暗,看著那個再也看不見的身影,一動不動,像一群被人抽走了魂的人偶。
就在這時,又一道電流下來。
藍白色的電弧從穹頂劈落,直直朝著北極狼的方向疾馳而下——
野狼餘光瞥見那一瞬間,他猛地撲過去,整個人撞在北極狼身上,把她推開,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接下了那道電擊。
「呃——!」
他的脊背弓起來,牙齒咬得咯咯響,整個人僵在原地。
電流在野狼身上炸開,藍白色的電弧爬滿他的後背,噼啪作響。
北極狼被推得踉蹌了兩步,腳跟磕在碎石上,險些摔倒。
她穩住身形,猛地回頭——
野狼弓著背蹲在地上,電流還在他身上爬,藍白色的電弧從肩胛骨一路躥到腰際,噼啪作響。
他的衣服燒焦了一片,邊緣捲起來冒著白煙,頭髮也焦了幾縷,貼在額頭上。
他的脊背弓著,牙齒咬得咯咯響,整個人緊繃著,卻硬撐著沒有倒下。
「野狼!」
北極狼的聲音在抖,「你怎麼樣!」
她的眼淚還掛在臉上,睫毛上還沾著剛才那點濕意,顧不上擦。
她衝過去,一把扶住野狼的胳膊,另一隻手搭上他的後背——
電流順著指尖爬上來,酥麻的刺痛從手指一路蔓延到肩膀,北極狼的身體跟著抖了一下。
她的手貼在野狼背上,掌心壓著那些還在爬動的電弧,把電流往自己身上引。
「你瘋了!」
野狼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擡手想推開她,「鬆手——」
「閉嘴!」
北極狼的手按得更緊了,指尖陷進他被燒焦的衣服裡,「你替我挨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瘋了?」
電流還在兩個人之間跳動,藍白色的光在他們身上明明滅滅。
野狼的肩膀在抖,北極狼的嘴唇在抖,但誰都沒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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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群瘋子……」
易清佑的聲音從黑暗中浮出來,帶著看戲的愉悅,「組織還真是誕生了一個又一個的奇才。」
「看不出來,你們比我還瘋啊?明明出口已經打開了,卻都要跟著死?」
「不過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死就死了。」
他的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瑣事,輕得像赤心狼那條命在他眼裡連根羽毛都算不上。
野狼的脊背猛地繃緊。
他的牙咬得咯咯響,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你們從小見過那麼多的死人——」
易清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層層疊疊,撞在穹頂上彈回來,又撞回去,「至於如此無法接受麼?」
「閉上你的嘴!」
野狼猛地擡頭,沖著那片黑暗吼道。
他扯開嘴角,笑比不笑諷刺:「你這樣的人......能懂什麼?!」
黑暗中安靜了一瞬。
再出口時,易清佑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是之前那種懶洋洋的冷,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既然你們好賴話聽不懂——」
他一字一句,「那你們就一起給她陪葬吧!」
話音剛落,更多的電流開始傾瀉而下。
藍白色的電弧從穹頂四面八方劈下來,像一張從天而降的電網,密密麻麻,無處可躲。
碎石被劈得炸開,火花濺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刺鼻得讓人睜不開眼。
原狼猛地擡頭,瞳孔裡映著那些正在墜落的白光。
他一把拽住豺狼的後領,把他從地上拖起來,扯著他往岩壁底下躲。
豺狼踉蹌了兩步,腿上的傷讓他每邁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咬著牙跟著跑:「北極!野狼!」
北極狼和野狼忍著身上的灼痛,猛地往岩壁底下一撲。
野狼的後背還冒著煙,落地時肩膀撞在碎石上,悶哼了一聲,手掌撐著地面沒有趴下去。
北極狼的手還攥著他的胳膊,兩個人滾進岩壁的陰影裡,喘息聲粗重。
祁力的反應更快。
他猛地脫下外套——
布料在空中展開的瞬間,一道電弧擦著他的肩膀劈下來,他側身避開,把外套往頭頂一罩,幾步衝到易清乾身邊,把衣服罩在兩個人頭頂。
「走!往岩壁底下!」
他的聲音在崩塌聲中炸開,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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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酥跪在玻璃籠中。
那道透明的壁把所有的電流都擋在外面,電弧劈在籠子頂上,炸開一朵一朵藍白色的花,又沿著玻璃壁滑落,消失在黑暗中。
她的身影還在裡面一動不動,像一座被困在琥珀裡的雕塑。
指尖還保持著拉鉤的形狀,小指微微彎曲,懸在半空,像一根被人折斷後還掛著的樹枝。
易清乾的目光穿過那些正在墜落的電弧,穿過那道透明的壁,落在陳寒酥臉上。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燒,燒得眼眶通紅,燒得瞳孔緊縮,燒得那張一向冷淡的臉上全是壓不住的疼。
祁力頂著外套,站在他身邊。
電弧劈在他們頭頂的布料上,藍白色的光從邊緣漏下來,照亮了他半張臉。
他的眼眶還紅著,赤心墜落的那一幕還在他腦子裡轉,像一根紮進肉裡的刺,拔不出來。
但他咬著牙,把那根刺往深處按了按,用力按住。
「這些雷是特製的——」
祁力強忍著心痛,「對我們身體有強烈的攻擊性,得避開!要報仇......必須先顧好眼前。」
目光從易清乾臉上掃過,又落回那座玻璃籠子。
隔著那些正在墜落的電弧,隔著那些炸開的火花,他看見了陳寒酥跪在裡面的影子。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把那聲堵在嗓子眼的東西咽回去。
易清乾的目光終於從玻璃籠子上移開。
轉頭看了祁力一眼——
那裡面有感激,有信任,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跟著祁力往岩壁底下撤。
碎石在他們身後墜落,電弧在他們頭頂炸開,整座囚籠都在叫,在哭,在發出最後的哀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