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靜默之中
「我背叛了白狼,我害了大家……我現在跪在這裡認了!我跟白狼道歉,我跟所有人道歉!我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你能不能……就這一次,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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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力聞言,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他微微側了側頭,聲音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空氣:
「相信?」
他輕輕重複這個詞,彷彿在掂量一個早已失去重量的笑話,「秋敏,『信任』這兩個字……你早就沒有資格再提了。」
「你——!!」
秋敏如同被最後一記無形的重鎚狠狠砸中天靈蓋,所有爭辯的力氣都在瞬間被抽空。
她僵在那裡,隻剩下兇腔裡一陣陣空洞、近乎麻木的窒息感。
目光頹然地看著祁力——
那張臉即使蒙著紗布,輪廓線條也依舊是她記憶中熟悉的模樣,隻是此刻,其上覆蓋著冰冷的漠然。
心底那簇搖搖欲墜了許久的、「或許還有轉機」的微弱火苗,在這一眼中,嗤啦一聲,徹底熄滅了,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還是這麼狠心。
從以前就是這樣。
他的目光,他的信任,他的溫柔,從來都隻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一個人身上。
現在白狼回來了,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那自己在他眼中……
恐怕連一粒礙眼的塵埃都算不上了,更遑論佔據一絲一毫的位置。
一股灼熱的、帶著血腥味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猛然從心臟最陰暗的角落瘋長出來,瞬間纏緊了她的四肢百骸。
憑什麼?
她就算虧欠了全世界,背棄了所有人,可她秋敏……何曾對他祁力有過半分不好?
那些年少時小心翼翼的注視,那些暗地裡拼盡全力的維護,那些連自己都唾棄的卑微心思……
就算早已變質,染上了污泥,可最初的那一點真心,難道就活該被他如此輕蔑地踩在腳下,碾得粉碎嗎?
好恨。
她真的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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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酥的目光短暫地掠過秋敏那張被恨意與絕望扭曲的慘白面容,又掃向一旁神情緊繃的祁力。
視線與祁力身旁的北極狼極快地交匯了一瞬,眼裡包含了無聲的「交給我」與沉靜的掌控感。
隨後,她的視線如同歸巢的鷹隼,重新牢牢鎖定了地上的秋敏。
「你們放心,」
聲音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我知道該怎麼做。」
持槍的手臂穩如磐石,黑洞洞的槍口依舊分毫不差地指著秋敏的眉心。
「這樣吧……」
她的話鋒陡然一轉,「你剛才提到的一件事,倒是讓我有點興趣。」
一陣鹹濕的海風恰好拂過,撩起陳寒酥額前幾縷沾著煙塵的碎發,讓那雙在昏暗光線下本就幽深的眼眸,更添了幾分難以揣測的銳利。
「你口中的『U盤』……」
她微微傾身,壓迫感隨之籠罩,「具體,是怎麼回事?」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出來。或許……我可以考慮考慮,你剛才那份『將功贖罪』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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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眼中驟然爆發出瀕死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狂喜,她猛地擡起頭,血污也掩蓋不住那份急切的求生欲:「我說!我全都告訴你!一個字都不隱瞞!」
她急促地喘了口氣,語速飛快:「那些U盤,據我所知,是元老會權力的核心憑證,每個元老各自掌管一個。」
「幾個月前……那場爆炸,不止你『死』了,當時在場的幾位元老也一併殞命。他們手中空出來的U盤,後來被重新分配給了剩餘的核心高層。」
陳寒酥眼眸微微眯起,危險的光芒一閃而過:「你是說……祁紅手裡的U盤,不止一個?」
「不,不是在她身上!」
秋敏連忙搖頭,「那些重新分配過的U盤,並沒有直接交給某個人保管。它們被轉移了……藏在了組織內部一個極其隱蔽、堪稱絕密的地方。」
「我暗中打探了很久,用盡了能用的辦法,都摸不到具體位置……那地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線索。」
陳寒酥眼中銳光一閃,瞭然的神色轉瞬即逝。
在組織裡?
她尋覓多時的東西,竟未在外邊,反而一直藏在那座最危險、卻也最容易被燈下黑忽略的巢穴深處。
她原以為,以元老會那幫浸淫權術多年的老狐狸的多疑與惜命,絕無可能將如此關鍵的命脈置於組織內部——
那無異於將心臟懸在刀尖之上。
這倒是個意外消息,卻也因此,價值陡增。
自從上次從洪傑手中拿到第一個U盤後,第二個的蹤跡便如夜中的鬼火,時而閃爍,時而沉寂,剛捕捉到一絲線索,便又迅速隱入迷霧,著實耗費了她不少心神。
不知阿乾在C國的行動,是否一切順利……
思緒如電光石火間掠過,想起傑西卡幾分鐘前剛剛傳來的密訊——
喬納森總統已平安返回C國總統府,外部危機暫告段落。
然而,阿乾的通訊信號,卻始終籠罩在一片不祥的靜默之中。
按計劃,他與魏洲既然選擇了把喬納森放走,理應早已離開C國邊境那片危機四伏的雪山地帶,恢復通訊才對。
一絲憂慮,如同細微的冰刺,悄無聲息地紮入心口。
陳寒酥立刻深吸一口帶著海腥味的夜風,將那股翻騰的焦躁強行壓回心底深處。
她得相信他。
相信那個與她並肩穿過無數槍林彈雨、總能從絕境中撕開生路的男人。
她的阿乾,一定會平安度過所有危機。
他不會讓她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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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緊盯著陳寒酥那雙陷入思索的眼眸,心中暗流洶湧。
她並非沒有猶豫過——
是否要將這個關於U盤藏匿地的關鍵信息全盤托出。
這無疑是一張極具分量的底牌。
但轉念一想,將這秘密告知白狼,未必是步壞棋。
以她自己如今在組織內如履薄冰的處境和有限的許可權,想要獨自摸清那絕密之地的具體所在,恐怕等到猴年馬月也難有實質進展。
那地方被保護得如同鐵桶,連一絲風都透不出來。
可白狼不同。
以她的能力、決心,以及對組織內部結構的熟悉程度,一旦得知線索,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親自去追查、去撬動。
她的行動,本身就是一場極具破壞力的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