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紅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吸進一口帶著血腥氣的空氣。

　　當她再度睜眼時，眸中已凝起寒冰般的厲色。

　　即刻起——

　　誰敢再散布半句流言，當場處決！

　　話音未落，場外驟然湧現出大批戴著白色小醜面具的守衛們，如同潮水般將觀眾席圍得水洩不通。

　　無數黑洞洞的槍口泛著冷光，緩緩掃過噤若寒蟬的人群。

　　方才還竊竊私語的看台頓時陷入死寂，連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都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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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紅隱隱作痛的頭這才稍緩，淩厲的目光轉向指揮官：還不把面具戴好！是覺得這副模樣很體面麼？！我早就說過，面具必須時刻佩戴，脫落之時，就是你們的死期。

　　指揮官慌忙俯身去拾那碎裂的面具，碎片割破了他的指尖：對不住...紅姐...屬下...

　　話音未落，他整條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詭異的紫色流光在皮膚下竄動，如同毒蛇在血管中遊走。

　　指揮官的手指劇烈顫抖著，剛拾起的面具又一聲落回沙地。

　　怎麼回事？！

　　秋敏蹙眉正要上前，卻被祁紅一把扣住手腕。

　　別過去。

　　祁紅眯起雙眼，朝赤心狼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那毒丫頭在周圍布了毒陣，踏入者會立即毒發。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地面——

　　在常人難以察覺的沙粒間隙，隱約能看到極細的紫色粉末勾勒出一個完整的圓圈，將指揮官困在正中。

　　那些粉末正隨著赤心狼指尖的輕微動作緩緩流動，如同有生命的毒蛇。

　　赤心狼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間黯淡，她用力把臉埋進兔子玩偶裡，悶聲嘟囔：被發現了......

　　懷中的玩偶不知何時睜開了另一隻眼睛，瞳孔裡閃爍著與毒陣相同的詭譎紫光。

　　祁紅漫不經心地瞥了赤心狼一眼，唇角掠過一絲譏誚：雕蟲小技。

　　赤心狼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攥緊的拳頭微微發顫。

　　她狠狠把懷中的兔子玩偶捏得變形，倔強地扭過頭去，咬牙切齒的模樣活像隻被惹惱的貓崽。

　　——

　　秋敏倒抽一口冷氣，這才注意到指揮官裸露的皮膚上已經浮現出蛛網狀的紫斑。

　　他試圖擡起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痙攣。

　　我...我中毒了？

　　指揮官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大口大口的黑血從面具裂隙中湧出。

　　他顫抖著向祁紅伸出求救的手，指縫間不斷滴落毒血：紅姐...求您...救救我......

　　連這麼簡單的任務都搞砸，讓狼級當著所有人的面掀起叛亂......

　　祁紅冷眼睨著他垂死掙紮的模樣，聲音裡淬著冰碴：沒親手了結你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還敢奢望我救你？

　　在眾目睽睽之下，指揮官的求救聲漸漸微弱，最終癱軟在血泊中不再動彈。

　　那雙從面具裂縫中顯露的眼睛，至死都凝固著乞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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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場陷入死寂，隻有風卷著血腥氣掠過。

　　祁紅緩緩擡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狼級眾人身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清理完失敗的棋子......

　　她慵懶地邁開腳步，鞋跟叩擊沙地的聲響如同倒計時，現在該輪到處理你們這幾隻不聽話的小老鼠了。

　　她的視線逐一掃過每張熟悉的面孔，在祁力臉上多停留了片刻，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我說得對嗎？

　　尾音帶著危險的顫音，我親愛的......孩子們。

　　豺狼猛地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軀擋在眾人前方：要殺要剮儘管來！既然走到這一步，爺爺我們絕不會任人宰割！

　　他粗壯的臂膀青筋暴起，既然已經選擇了反抗，那就絕不會讓你這個冒牌——

　　話音未落，北極狼冰冷的視線與原狼警告性的輕咳同時傳來。

　　豺狼硬生生咽回後半句話，改口吼道：絕不會讓你們輕易得逞！

　　是麼？

　　祁紅冷笑一聲，目光如毒蛇般從豺狼身上遊移到野狼臉上：野狼，你向來最守規矩，如今怎麼也跟著他們胡鬧了？

　　她的聲音突然放輕，帶著蠱惑的意味，孩子，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告訴我原因，好嗎？

　　野狼的拳頭驟然握緊，指節發出脆響。

　　他向來不擅謊言，此刻在祁紅銳利的注視下更是無所遁形，隻能狼狽地別開視線。

　　北極狼適時側身擋住他，冰冷的聲線攔截空氣：

　　無可奉告。

　　祁紅眉梢輕挑，目光緩慢投向祁力：兒子，你當真要為這些所謂的同伴們，與生你養你的母親兵刃相向麼？

　　再確定不過。

　　親耳聽到生你養你這四個字，祁力的眼神驟然結冰。

　　弒母仇人近在咫尺，可為了顧全大局，此刻卻不得不繼續與這個冒牌貨虛與委蛇。

　　他暗暗咬緊牙關，將翻湧的殺意強行壓下：從今往後，我們還是橋歸橋，路歸路。也省得您再為我這個不孝子煩心。

　　祁紅瞳孔猛然收縮，喉間猝然湧上腥甜。

　　她強行將湧至唇邊的鮮血咽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肌膚，齒縫間頃刻瀰漫開鐵鏽般的澀味。

　　——

　　好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這些年來，她踏著姐姐未冷的鮮血登上高位，卻自信比原主更勝任這個角色。

　　每當夜深人靜時，她對著鏡中與姐姐一般無二的面容反覆練習微笑，會細細描摹著與姐姐如出一轍的眉眼，連眼角細紋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她還記得作為克隆體初次被喚醒時，透過觀察窗看見姐姐牽著個小男孩走過。

　　那孩子銀髮耀眼，瞳孔清澈，讓她冰冷的人工心臟第一次產生陌生的悸動。

　　那時她便想，若這是她的骨肉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