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絕佳的誘餌
幾秒後,那令人牙酸的電流噪音逐漸減弱、消失。
陳寒酥粗重的喘息聲也慢慢平復。
再開口時,聲音依舊沙啞,卻已經恢復了往日裡令人心悸的冷靜。
「我……沒事了。」
她深深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謝了,銀環。」
屏幕前,一直緊繃到幾乎要斷裂的銀環,以及旁邊同樣臉色煞白、大氣不敢出的婁烏,幾乎是同時——
「呼——!!!」
長長地、用盡全身力氣般,吐出了那口一直憋在兇腔裡、幾乎要將他們窒息的氣!
兩人脫力般,身體一軟,徹底向後癱靠在了冰冷的椅背上,彷彿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渾身力氣都被抽空。
銀環擡手捂住了臉,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婁烏則用力揉了揉自己僵硬發麻的臉頰,心有餘悸地看向屏幕上終於不再瘋狂晃動的、相對穩定的畫面。
危機……
暫時解除了。
但兩人都知道,那平靜的水面下,潛藏著怎樣更深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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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陳寒酥因劇痛和強制「喚醒」而失控發出的細微動靜,洩露出的一絲異常氣息,還是引起了鬥獸場外圍少數幾個警惕性較高的HS組織成員的注意。
幾道帶著探究、疑慮,甚至一絲不易察覺銳利的視線,如同無形的探針,朝著她藏身的大緻方向掃了過來。
陳寒酥對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視視若無睹。
她調整呼吸,將最後一絲因電流衝擊而殘留的肌肉顫抖也強行壓制下去。
手撐住粗糙的地面,忽略膝蓋和關節處傳來的隱痛,讓自己重新、穩穩地站起身。
再次擡起眼時,她的眼眸已經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
表面是極緻的平靜,甚至比失控前更顯得波瀾不驚。
但這平靜之下,卻醞釀著能將一切吞噬、碾碎的駭人風暴——
那是一種被強行壓制、被迫沉澱後,更加危險的……
暴風雨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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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這種可怕的「冷靜」徹底穩固下來,陳寒酥才緩緩地,再次將目光投向鬥獸場內部,進行更細緻的觀察。
視線掃過場中倒下的祁力和狼級的同伴,掃過那個克隆體,掃過觀眾席的陰影……
最終,她的目光,牢牢定格在了鬥獸場一側、那處極為隱蔽的高層觀察台上。
那裡,一道身影正靜靜佇立在陰影與光亮的交界處。
是祁紅。
那是祁紅這麼多年一直以來的習慣——
這個觀察台的位置經過精心設計,前方有特殊的單向玻璃和結構遮擋,從下方和大部分角度極難察覺,卻能讓她毫無死角地俯瞰整個鬥獸場,掌控每一寸角落的動態。
這麼多年來,她總在不經意間出沒於此,像一個隱於幕後的導演,欣賞著台下上演的生死戲劇。
然而此刻,祁紅的姿態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
奇怪。
她的視線並未落在下方狼藉的戰場上。
而是微微側著頭,目光極其銳利地、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鬥獸場的幾個主要入口、通風管道口、以及連接外部的幽深通道。
手指無意識地在欄杆上輕輕叩擊,頻率穩定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祁紅似乎在等什麼人來。
或者說,更像是在等待某個……
預定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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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酥眯起了眼睛,那雙剛剛恢復冰封般冷靜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銳利光芒。
祁紅是在等……
自己現身麼?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陳寒酥迅速將眼前的線索在腦中串聯——
祁紅突然出現在這個她慣常使用的、極其隱蔽的觀察點,卻反常地不關注下方已經「塵埃落定」的戰鬥,而是警惕地巡視著入口和通道。
結合之前赤心狼被單獨先特意押送上船、以及祁力他們,不是被關押在組織內部嚴密的監獄,而是要被集體送往那個傳聞有去無回的「惡魔島」的異常舉動……
通過狼級幾人,來逼自己現身?
祁紅,或許從之前發生的種種異狀開始,就已經開始傾向於相信於「白狼未死」、一直被他們視為謠言的傳聞。
祁紅甚至可能,已經掌握了一些零碎的、難以證實卻又無法忽視的蛛絲馬跡。
而這次,祁力幾人的「叛亂」和隨之而來的被捕,對祁紅和元老會那些老狐狸而言,簡直是天賜良機。
一個絕佳的「誘餌」和「試金石」......
元老會的人故意不立刻處決祁力他們,絕非出於任何仁慈。
是那些老狐狸,精準地拿捏住了自己的軟肋。
那幫老傢夥了解她。
了解自己對昔日並肩作戰的手足情誼、曾無數次將後背託付彼此的狼級同伴們,有著無法割捨的羈絆。
他們篤定以自己的性格,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祁力、北極狼、豺狼、原狼、野狼,赤心狼……這些人,被折磨緻死,或者被放逐到「惡魔島」那種有去無回的絕地。
所以,他們在等。
等待那個被他們「宣告死亡」、卻始終令他們隱隱不安的存在——
白狼。
會不會因此,被這份赤裸裸擺在眼前的「誘餌」刺痛、牽動,最終按捺不住,從不知藏在何處的巢穴裡走出來,主動現身。
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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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觀察台上的祁紅,顯然已經等待得有些不耐煩了。
她不再僅僅是用目光巡視,手指頻繁地按著緊貼耳廓的通訊耳機,似乎在反覆確認、催促著什麼。
眉頭緊緊蹙起,那份慣常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焦躁和……
一絲疑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