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姑。」宴明鏡不知道那傷葯是怎樣的了得，「她現在就在聚居地，你們應該見過她的。」

　　「難道是醫女宴秋月姑娘？」採藥人說起秋月更是佩服的不得了，「我們這次上山很多藥草都是她指定要的，她對藥材的要求非常高，我們都很佩服和崇拜呢！」

　　秋月對藥材和醫理都很精通，曾經救了命懸一線的宴卿鳴，更是讓沈家的後代一個個順利出生。

　　平日裡小傷小病，更是不在話下。

　　秋月這些年對沈家的幫助有多大，沒人比宴卿鳴更清楚。

　　而秋月心裡能被宴家認作義女，此後餘生不再是沒爹娘的孩子，對她而言是無盡的幸福。

　　黃鬥的屁股算是沒有大礙，就是要趴著一段時日好好休息養傷。

　　王老三一輩子未婚娶沒孩子，黃鬥這個小徒弟在他眼裡就像是老來得子一樣珍貴。

　　王老三嘴上不說，心裡擔心急了，一雙淩厲的眼睛一直盯著喊疼的黃鬥。

　　黃鬥疼的一直哭，哭累了就睡著了，趴著不能動的模樣著實有點可憐。

　　王老三看見宴卿鳴在附近，起身上前喊住他：「宴將軍。」

　　宴卿鳴回頭看向王老三，問道：「何事？」

　　「我有些事想和你單獨聊聊。」王老三還是那副老古闆的表情，「借一步說話。」

　　宴卿鳴不知道王老三找他幹什麼，跟過去聽聽他想說什麼。

　　王老三那副表情總感覺他隨時會掏出匕首捅人一刀，宴卿鳴站在他對面多少還是有些戒備的。

　　「宴將軍，我……」王老三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猶豫，「我想感謝你。」

　　「嗯？」宴卿鳴一愣，「為何？」

　　王老三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這次下毒事件是黃鬥做的，他還挾持了宴公子去拿惡狼谷，屁股被咬了一口也算是他應得的懲戒，但是你救了他回來，沒有讓他被雪狼吃掉，為此我必須感謝你。」

　　王老三這幾句話說的誠懇，他那總是古闆冷漠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感情。

　　也許王老三是真的拿黃鬥當兒子看待了，像個父親一樣，為了兒子操碎了心。

　　宴卿鳴理解王老三，正好他主動來找，不如正好問問山神廟的事情。

　　「不必客氣，看到他受傷我總不會不管的。」宴卿鳴看王老三的神色放鬆了些，繼續說道，「我有個疑惑，不知你能否替我解惑。」

　　王老三並不知道宴卿鳴想要問什麼，說道：「你說。」

　　宴卿鳴看向那座山，在這裡看不到山腰處的山神廟，隻能隱約看到環繞著雲朵的山頂。

　　「我想知道關於山神廟的事情。」宴卿鳴轉回頭看向王老三，「你可以告訴我吧。」

　　王老三先是一愣，隨即「哦」了一聲，然後就是無盡的沉默。

　　宴卿鳴看得出王老三肯定知道些什麼，隻是他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宴卿鳴這個外族人。

　　王老三猶豫著，問道：「我能不能考慮一下要不要告訴你。」

　　「不能。」宴卿鳴可不是來和王老三商量的，「我能救黃鬥就能殺了他，你信不信。」

　　王老三顯然也不是好嚇唬的人，嚴肅道：「你威脅我？」

　　「是，我威脅你。」宴卿鳴就是要壓住王老三的氣焰，否則這次獵人黃鬥可以挾持宴明鏡，下次可不一定還敢做什麼。

　　威脅奏效了，王老三嘆了口氣，悶頭點他的旱煙。

　　煙氣升騰，王老三渾濁的雙眼不知道看向什麼地方。

　　王老三默默地抽了許久的旱煙，久到宴卿鳴這麼有耐心的人都有些不耐煩了。

　　王老三緩緩轉頭看向宴卿鳴，開口道：「那山神廟就是一座墓，埋葬了一具屍體，祭奠了一顆人心。」

　　*

　　二十多年，王家三兄弟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

　　王家老三是三兄弟裡最有出息的，剛滿二十歲就成了先知聚居地最優秀的獵人，高原之上無人出其左右。

　　王家老二是個混世的，什麼都會，什麼都不精，每天弔兒郎當的混跡在聚集地各處，但好在不惹是生非不欺男霸女，便也沒人管他。

　　王家老大是個孤僻的人，十幾歲離開高原獨自出行，而後因患病被一年邁的高僧所救，痊癒後便隨高僧四處傳教修行。

　　直到那高僧圓寂，王老大把名字改了，就在那高僧圓寂的西疆城一帶生活了下去。

　　之後的很多年王家其他兩兄弟都沒見過王家老大，他們以為他不想回來，也以為他死了。

　　直到後來的某一年寒冬，外面下著暴風雪，王老三獨自一人在獵人小屋裡煮牛肉鍋子吃。

　　突然聽到有人來敲門，那敲門急促的像是在催命。

　　開門就看見許久未露面的王老大背著一個虛弱的年輕男人，滿頭風雪的站在獵人小屋外面。

　　王老三說完這段故事，在地上磕了磕他的煙袋。

　　宴卿鳴聽完問道：「那個年輕男人是什麼人？」

　　「西疆人。」王老三指了指眼睛，「名字年歲都不知道，我還是看他眼睛是藍色的才知道是西疆人，身體很不好，三天兩頭生病，老大平日裡挺冷漠的一個人對他倒是呵護有加，再後來這個西疆人病的越來越頻繁，經常咳嗽的一整夜一整夜睡不著，族裡老人說他是災星要殺死他，老大去和他們爭論也沒個結果，再到後來族裡的長老們決定舉辦祭祀把那個西疆人燒死，趁著老大不在把人抓了去掛在一個沒有火爐的房子裡整整一夜，等老大回來發現人沒了，找過去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宴卿鳴的眉頭慢慢皺起，問道：「先知族人一直這樣對待他們看不順眼的人嗎？當真是沒什麼人情味啊。」

　　「呵呵。」王老三的笑聲裡滿是不屑，「人情味？先知族人生性涼薄，你看那閔海域就知道，一個個都是高高在上的死樣子，每天都像是誰欠了他八百吊銀子，他們心裡就沒有人情味這三個字。」

　　宴卿鳴追問道：「那你家老大，後來怎樣了？」

　　「我家老大在那西疆人死後就再也不說話，沒過兩天我就找不到他人了。」王老三指了指那山神廟所在的高山，「再之後一年多吧，那裡的山腰處就出現一座宅子，有人說那是個墳墓，有人說那是山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