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酒店式客棧
豐耕縣的主街道原有百餘家鋪子,大旱後,便隻剩兩成。
如今距離大旱已過去一年半,鋪子數量也才勉強恢復到三成左右。
林寶初把連著的幾個空鋪子盤下來,全拆了,蓋成了現在的客棧。
她穿越來這兒這麼久,隻有上次出門散心時住過一次客棧。
當時天色已晚,第二日又走得早,她根本沒看清那客棧長什麼樣。
所以,她對古代的客棧,沒有概念。
不過,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林寶初一個十幾年的老腐竹,早把《武林外傳》背得清清楚楚。
按照電視裡客棧的模樣,她蓋了個一模一樣,但比那還要大的客棧。
大堂、樓梯、廚房、後院、男寢女寢,還有客房,全部都有。
樓下做得很還原,樓上的客房她做了調整。
結合前世的酒店房間進行裝修、布景,有沙發、有陽台、有窗簾、有衣櫃、有浴室。
為了突顯自己的特色,客棧裡所有用到布藝製品的東西,林寶初都叫人綉上店名——吉祥客棧。
二人過來時,正好跟送貨來的薛伯碰了個正著。
「爺,林姑娘,原來你們在這兒啊。」
薛伯把手裡搬到一半的東西放下,朝二人走去,「方才我路過縣衙,他們說你們去地裡了。」
「你們要的東西我都做好了,一起去看看,看看是不是林姑娘想要的感覺。」
「好。」
薛伯送來的,正是林寶初跟他預訂的布藝製品。
三人一同踏進客棧,薛伯動手拆了一包東西,順便跟二人閑聊。
「爺,你們這頭髮怎麼不綰起來啊?」
「我們剛才去旁邊的洗髮館洗了個頭。」林寶初解釋說,「剛才下地下了點小雨,頭髮淋濕了。」
薛伯雙眼放光,一臉瞭然的模樣,「哦,對對對,我聽說了。」
「聽我們縣裡人說,你們這兒開了個專門給人洗頭的鋪子,洗得可舒服、可省事兒了。」
「可惜我一直忙活這事兒,都沒機會來試試。」
天越來越冷,人就越來越想吃點暖和身子的東西。
福客來飯莊一個月前推出火鍋這個東西,再一次引發熱潮。
兩州三縣的人為了這一口,隔三差五就頂著寒風過來吃。
不為別的,就為了那熱騰騰、辣乎乎的火鍋。
而且,林寶初不供應豐織縣蔬菜、辣椒,他們在本地吃不上,隻能來豐耕縣吃。
豐織縣的人來吃飯的同時,也體驗了一把按摩洗頭的服務。
美髮館也跟著大火了一把,還有人專門大老遠的來洗頭。
因為林寶初打的廣告是:洗去晦氣、洗來福氣,乾乾淨淨迎財神。
這句廣告語,俗氣且直白,但去晦氣、迎福氣是千百年世人都信奉的真理,很容易被接受。
特別是馬上就年底了,轉眼新年到來。
大家把半年沒洗的頭好好洗洗,自己舒服了,還能過個好年。
何樂而不為?
「那薛伯一會兒可以去試試,報我的名字,我給您免單。」林寶初笑著說。
「別別別。」薛伯連連擺手拒絕,「我自己迎財神,怎麼能花你的錢,我要自己花錢才夠誠意。」
「……」看來她的廣告語,深入人心啊。
林寶初沒再說話,跟沈戟一起把大包袱裡的東西拿出來。
一樣挑了一件,拿去樓上的客房試。
客棧已經進行到垃圾清理的流程了,打掃完,再把這些布藝的東西裝上,再通兩天風,就能開業了。
「喲,地上還鋪了麻布毯呢。」
三人剛走上二樓,薛伯就被地上鋪的東西震驚到。
二樓客房的過道走廊上,鋪了一層像麻布又像麻繩編織成的東西。
踩上去,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林寶初說:「是麻席,我叫人特地編的。」
麻席是用手指粗細的麻繩,像編竹席一樣,一點一點編織的。
之所以用麻繩而不是布條,是為了方便沖洗、更換,麻繩也經得起磨,不容易壞。
踩上去,比毯子硬,但勝在不會有聲音,吵到客人。
林寶初推開轉角的第一間客房。
客房進門右邊是用固定屏風圍成的洗澡的地方,左邊是櫃子,可放行李。
裡面便是一張大床,大床兩邊,一邊是小床頭櫃,一邊是書桌,還配有一張椅子。
窗子下方,是兩張單人沙發椅和一張小茶幾。
房間裡還沒有裝窗簾,房間裡很亮。
林寶初動作很利索,把手上的東西往床上一丟,就開始套裝。
「原來還要套上去啊,我以為就這樣蓋著睡了呢。」薛伯看著她的動作,讚歎道。
進屋時,他看到床上的東西已經齊全。
兩個枕頭、被子都鋪好了。
他以為直接可以睡覺了,誰知還要把他今兒帶來的東西套在那被子、枕頭上。
「要套的,這樣方便每天換洗。」林寶初套好枕頭,沈戟便來幫她一起套被子。
「每天換洗?!」
薛伯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一樣,「那得費多少工夫啊。」
「其實用不著,我們縣裡最大的客棧,也不用天天洗被子,天兒好的時候,拿出去曬曬就成。」
林寶初不認同這個說法,「不行,保證舒適乾淨的入住體驗,是開客棧的第一要素。」
「嘖嘖。」薛伯嘆氣搖頭,「要不說還是林姑娘你會做生意呢,你這般用心,你不掙錢都說不過去。」
他不是笑話林寶初傻,而是敬佩她的較真、用心。
如果換作是他,隻要不是皇親國戚的客人來,他才不會這麼上心呢。
能有個地方讓那些趕路的人歇腳,他們就該感恩戴德了,哪裡還管被子好不好聞?
「薛伯過獎了。」
林寶初用前世酒店的疊法鋪好被子,站在床邊,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草青色的被套和枕頭,給這個木頭房子增添活力、生氣。
兩張沙發椅的坐套是灰色收口的,枕芯和坐墊裝的都是草籽。
窗簾是中規中矩的棕色,能遮陽也不會顯得沉悶。
還有浴室裡用的浴巾、毛巾,是米黃色的。
這些,便是一間房的標配。
「東西很好,就照這樣裝。」
說著,林寶初又把剛才裝好的東西拆下來,還得拿去洗乾淨才能套上。
-
一夜過後,氣溫再度下降。
林寶初的天氣預測雷達,終於檢測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吱——呼——」
伴隨開門聲傳來的,是一陣呼嘯的寒風。
昨日下過一場小雨之後,今日寒風大作,吹乾地面,變得更加寒冷。
扶貧小隊被吹得縮起脖子。
林寶初從門縫裡進去,又迅速關上門,跑到炭火盆旁烤火。
「各位,六天後,也就是下周二會有一場凍雨,到時氣溫會降到零度以下,還可能會下雪,持續時間暫不明朗。」
林寶初一邊吸氣,一邊說:「告示我已經貼出去了,大家今天回去一定要及早做好防凍準備。」
「啥?還會下雪!」
這在豐耕縣,可謂是百年難遇啊。
謝談竹正好在跟朱金華報銷,聽到林寶初的話,疑惑問道:「林姑娘,什麼是零度以下?」
古代人沒有氣溫的概念。
林寶初想了想,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隻隨口說,「就是水會結冰的程度。」
「那會比今天還冷嗎?」溫懷擡頭問。
林寶初笑了,「今天跟下周二相比,隻是小意思。」
「啊……」
這可把眾人嚇到了。
「凍雨、下雪、結冰,今年這是咋回事兒啊。」李餘一臉擔憂和害怕。
他的疑惑,被送貨回來的張強解開了。
張強頂著一張凍紅、皸裂的臉,推開辦事大廳的門。
開口第一句話便是:「林姑娘,不好了!」
眾人剛被林寶初嚇了一跳,張強又來了,大夥兒的小心臟根本承受不住。
李餘沖他招手,「張強,你快把門關上,到裡面來細說。」
張強關上門,也靠到炭火邊,他冷得沒知覺的手,被火烘得癢癢的。
「我去池州府送貨,聽那邊的人說,盛北今年下了大雪,人都凍死了。」
「盛北年年都下雪,這有啥稀奇的?」商卓說。
「哎呀,今年不一樣,今年的雪下得特別大,雪都下到池州府了!」張強煞有介事,「我回來的時候都還在下呢。」
「池州府也下雪了?!」
池州府跟豐耕縣不過三日路程的距離,池州府都下了,那豐耕縣也快了。
林寶初倒沒有很驚訝,豐耕縣下雪跟她預測的差不多。
她最關心的是盛北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雪,對盛南的州府有什麼影響。
「張強,池州府的生意如何?」
「哦對了!」張強擡高音量,「池州府的大糧商們,都把糧食賣到盛北去賺錢,害得城裡的百姓都買不到糧食,那邊正鬧得厲害呢。」
果然!
盛北比盛南幾個地區都有錢,如今盛北遭了大雪,急需補給。
糧商們把糧食賣到盛北賺錢無可厚非,隻是苦了池州府的百姓。
「青州府和豐潭縣也是這般情況嗎?」林寶初問。
張強點點頭。
朱金華擰眉,嘖了一聲,「那這麼說,咱們豐耕縣就是兩州三縣裡,唯一一個糧食充足的地方了。」
縣衙今年帶領全縣百姓耕種豐收,不管是城裡還是鄉裡,每一戶人家手裡都有餘糧。
相比其他州縣的百姓,豐耕縣百姓絕對是『富豪』。
就算下雪、凍雨,大家也能憑手裡的糧食,順利熬過去,不受其影響。
怕就怕附近的州縣會盯上他們豐耕縣。
林寶初並不打算操心其他縣的事兒,那是他們縣太爺該操心的。
她能管好自己地裡那些事就不錯了。
即使凍雨將臨,客棧開業的事情,依舊沒有被耽擱。
店裡清掃乾淨,客房全部換新,後廚也請了福客來的大師傅來掌勺。
一切準備就緒,在凍雨來臨前一天,吉祥客棧試營業了。
試營業前來的客人,吃飯的居多,住宿的沒有幾人。
大家都住在城裡,沒有必要特地出來住客棧。
住客棧的,是從外縣來吃飯的人。
這個情況跟林寶初預估的差不多,她也並非想一開店就爆火,她更多的是為以後考慮。
待她打造出具有特色的豐耕縣,將豐耕縣的名聲打出去之後,一定會有更多的客人前來。
到時候,她的客棧將派上用場。
-
「公子,豐耕縣城到了,咱們就在此停歇一晚,明日再走吧。」
一行車馬浩浩蕩蕩轉進豐耕縣城,惹得兩旁正在吃晚飯百姓頻頻側目。
車輛十餘、馬匹數十、護衛三四十,各個兇神惡煞,滿負肅殺之氣。
這陣仗,從未在豐耕縣見過。
「老鄉,敢問城中可有客棧?」為首的男子攔住一個百姓問道。
那百姓被這一行人身上的氣勢嚇得雙腿發抖,擺擺手,「沒、沒有,哦不對,有、有,在前面。」
差點忘了,他們豐耕縣有客棧了。
「多謝老鄉。」男子拱手道謝,揚鞭往前去。
沒一會兒,就看到了稍顯熱鬧的吉祥客棧。
試營業第一天,林寶初自然在客棧裡。
晚飯已經過去一個高峰,店裡客人不多,天色也暗了下來。
門外撲哧撲哧傳來馬匹哼唧的聲音時,她就已經走到門口,親眼看到這一行客人下馬。
「店家,我們投宿,可有空房?」一男子沖門裡大喊。
林寶初掃了一眼這行人,是筆大生意!
「有空房,客官裡面請。」她熱情回應,朝跑來的小二道:「帶客人把馬匹牽到後院去。」
「好嘞掌櫃的。」
小二將毛巾往肩上一搭,示意那些牽馬的人跟他去後院。
而從馬車上下來,錦冠華服、前呼後擁的公子及侍衛,則被林寶初引進客棧裡。
「你是掌櫃的?」方才問路的男子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子,「給我家公子開間上房,叫人準備洗澡水,再弄點吃的。」
男子很熟練,丟了一錠金子給林寶初。
雖然他們的語氣很不客氣,但丟金子的樣子帥爆了!
林寶初第一次見到金錠子,眼睛都亮了。
她從櫃檯拿了一本菜單,喊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飄著的,「公子樓上請。」
林寶初領著幾人上樓,給他們挑了幾間最大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