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幻是真非
張麗涵猛地從床邊驚醒,心臟在兇腔裡急促地擂動,方才手背上那清晰無比的溫熱覆蓋感還殘留在神經末梢,如此真切,幾乎讓她確信那不是夢境。
她倏地低頭,目光急切地投向自己的手——空空如也。隻有指尖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微微發麻。
不可能是夢!那感覺……
她立刻轉向傅天融,呼吸幾乎停滯。月光不知何時掙脫了雲層,清輝如水銀般瀉入室內,將他放在身側的手照得輪廓分明。那隻手,依舊維持著她睡前的姿態,自然地微蜷著,與她之間隔著一掌寬的距離,紋絲不動。
怎麼會?
張麗涵幾乎是不敢置信地伸出自己的手,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觸碰了一下傅天融的手背。皮膚傳來的是他慣常的、溫熱的體溫,但與夢中那主動覆蓋上來的、帶著明確意圖的暖流截然不同。
是錯覺嗎?是因為連日應對輿論風暴,精神過度疲憊緊繃產生的幻覺?還是……她內心深處太渴望得到一絲回應,以至於在睡夢中自行編織了這份慰藉?
她怔怔地坐在矮凳上,月光照亮她臉上交織的困惑、失落與一絲不肯熄滅的希冀。腦海中兩個聲音在激烈地爭辯。
一個聲音冷靜而理智:儀器數據平穩,他的手位置沒有變化,一切如常。是你太累了,產生了觸覺幻象。科學上,這完全可能。
另一個聲音微弱卻執著:可那感覺那麼真實!不是冰冷的觸碰,是溫暖的、主動的覆蓋!就像……就像他知道了外面發生的一切,想告訴你,他在這裡,他一直都在。
她重新閉上眼,努力回溯睡夢與清醒交界處的那一瞬。那觸感,輕柔卻堅定,帶著一種笨拙的安撫意味,與她所知的任何無意識的肌肉抽搐都完全不同。
幻是真非?
她無法斷定。
如果是幻覺,為何那份被安撫的溫暖和驅散陰霾的力量,此刻依舊清晰地回蕩在心間,讓她連日來的疲憊和緊繃都緩解了大半?如果是真的,為何找不到任何物理上的證據?
張麗涵的目光再次落回傅天融沉靜的睡顏上。月光勾勒著他挺拔的鼻樑和深邃的眼窩,他彷彿隻是沉浸在一場格外悠長的睡眠中。
「天融……」她低聲呢喃,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剛才……是你嗎?還是……隻是我太想你了?」
沒有人回答。
她伸出手,這一次,不是試探,而是帶著一種確認般的溫柔,再次握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掌心貼合在自己略微冰涼的臉頰上,汲取著那份恆定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溫暖。
「不管是不是夢,」她輕聲說著,像是說給他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那一刻的感覺,給了我力量。這就夠了。」
幻也好,真也罷。在這漫長而艱難的守望中,任何一點微小的、可能源於他的回應,無論是真實發生的奇迹,還是她內心信念投射出的光影,都足以成為支撐她繼續走下去的薪火。
她維持著這個姿勢,在清冷的月光下,許久許久。心中的困惑未曾完全消解,但那短暫的「觸碰」所帶來的暖意與力量,卻真實地沉澱了下來,如同暗夜中的一點星火,微弱,卻足以照亮前路。
幻是真非,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條孤獨的守候之路上,她再次確認了自己永不枯竭的愛與信念。


